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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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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了,要和跟北境侯府作对?”戚策琰话音转冷。穆好不是聪明人,但愈是温柔的兔子,疯起来就愈骇人。他平日虽厌弃抬出父族,但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穆好并无惧色,只是凄然一笑。

“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是个美人,即便流泪也丝毫不损其花容,可不知为何,在昏暗的灯火下,她此时的笑容里累叠着如山的疲惫,让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你不怕侯府,那皇……”

戚策琰搬出侯府时候,和期想到的是秘宝堂。见戚策琰有落败之兆,和期很心焦。她想,穆好是知道秘宝堂的,也知道它后面是什么。这人的胆量能支撑她违逆侯爵,但皇家就说不定了。可她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戚策琰紧紧捂住了嘴巴。

“我可以把那东西让与你,”面对穆好的疑惑,手里制着不断挣扎的和期,戚策琰面无表情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间建在半山腰的屋子值五十万。

和期心情很差劲,五十万让她心疼,盘旋向上的石阶让她腿疼。推门的瞬间,她却将这些不快全然抛在了脑后。和期兴高采烈,行李都来不及放,便跑去将几扇宽大的木窗悉数洞开,她自己则立在窗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呼啸的山风和辽远清冷的的日光。

戚策琰丢下包裹,越过她的肩头向外望过去。

外头的景致算不得好,鳞次栉比的秃山披着鼠灰色和土色,不见半点翠绿,也不见半点人烟,满目尽是荒芜,但贵在登高望远,也算别有一番意趣了。

“都是山。”和期叹道,不是是赞还是怨。

久不闻人声,和期一拍脑门,暗道一声糟糕。她微转脖颈,感受到了身后那股不同寻常的凉意,那凉来得渗人,仿佛凝霜结雪,比起她面前的大风只过之而无不及。

“属下知错了,”和期不敢回头,“我不该逞口舌之快,喊了那一万五千金……”

“和期。”

如果说将长教习的恼怒比作飓风、将她比作航船的话,那这一声连名带姓的称呼的威力足以让她的桅杆齐刷刷地拦腰折断,触礁而亡。和期硬着头皮回话:“是,长教习。”

“穆好说狐狸石偶的事情时,你究竟为何要打断她?”

与话中那铺天盖地的风雪不同,和期转身,看到戚策琰并没有板起脸,甚至可以说是神情平和。不过。他那对黑亮的眼眸却攻城略地,透出一股万千铁蹄奔袭的肃杀来。

不妙啊,不妙。

“我是觉得咱们出来太久了,会引得那红衣服老头生疑。”

和期强作笑颜,辩解道:“况且,那穆娘子是铁了心的想要‘贵子方’,肯定不会让步,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戚策琰不做声,他的严厉的凝视仿佛要将她洞穿。

和期深吸一口气。

“长教习,你嫌我扰了你俩的交谈,莫非你……”,她故作震惊,“万万不可啊长教习!人家已经婚配了!”与恶俗做作的表现相反,她那一双眼眸可以说是平静无澜了。

“和期!”

这人滑头又赖皮,可从未开过如此下作的玩笑,还如此不合时宜,想必是故意的。可明知如此,戚策琰还是脸色陡变,刚才被他刻意压制的怒意被尽数掀翻。他逼视着她,视线生出无数倒钩直刺过来,披挂着熊熊怒火,让她备受折磨。

戚策琰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和曾见到过,不过那都是对着旁人,冲着她还是第一次。和期坦荡地回望过去。可她的左手却在身后悄悄握成拳头,指甲嵌入手掌,向痛觉祈求些清醒,以便能抵住那人的杀阵。

片刻,她感到那股威压的气势忽然消失了。

“把窗户关起来吧,风太大了。”戚策琰垂眸,在桌边坐了下来。

“好。”

和期绽开笑靥,看上去没把刚才的冲突当回事,恢复了之前的好心情。她移步至第二扇窗前时脚步轻快,犹如雀跃。

戚策琰很迷惑。

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没被和期说服。和期虽时常卖蠢撒欢,也搞些小把戏作弄他,却从来没有不理章法肆意妄为过。她冰雪聪明,定是知道他本意是想从穆好处多探些消息的。

可纠结之处在于,他同样觉得怀疑她这件事本身是可鄙的,简直匪夷所思。

当初,和期在遴选中名落孙山,是他破格拔擢她进的秘宝堂。也是他向皇子请旨,升了她作教习。三年里,她充作他的副手,不论离府探访还是案牍杂务都辅佐在侧。两人朝夕相对,他自认对这人的脾气秉性了解得可谓是透彻。

望着和期欢欣的背影,戚策琰忽然想到了她在皇子府养的那只小黄狗。小狗伶俐可爱,又贪嘴,很讨秘宝堂众人的欢心。无论何时,只要笑着招呼一声“过来”,小狗便会飞奔过去,蹦蹦跳跳地讨要吃食。这小黄狗从和期入秘宝堂以来就一直跟着她,可直到最近,他才知道那狗儿的名字居然就叫“过来”。

这本是件逗趣的小事,可现在,却引得戚策琰如六月闷窗生炭火,心里起了些难以言说的怨怼。

朝夕相处又怎样呢?怕是他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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