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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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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和期迟疑地唤了他一声,将本是牵着他袖角的手下移,攥住了他的手腕——

有人在拽她。

戚策琰身上有些功夫,即便是隔着人角力也不在话下。他反手锁住和期的手腕,一下子将她拽回了自己身边。

“贵人别慌,是我们的马车太小,坐不了两个人。”没等戚策琰发难,刚才问他们狐狸的人就解释开了。“等到了地方,两位自能团聚。”

也对,要是这地方想吃人,他们现在早没命了。和期想通后,将心放回肚子,松开了戚策琰的手。可戚策琰却没松开她手腕,对那人放言威胁道:“别耍花招。”

“霜刃雪锋”不是白叫的,戚策琰的话又冷又利,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剑杀人。那人又好言好语地说了一通,还亲自将他扶上马车。临了,他往戚策琰手里塞了个东西。

“差点忘了把这个还给您,到了地方,还请您千万拿好。”

那人没撒谎,马车果然极狭,仅能容一人勉强坐下,连腿都伸不开。不止如此,车内无窗,又被漆了黑漆,只余一盏小蜡供给光亮,除不除眼罩都没什么意义。车门上还凿有许多洞眼,但应该不是为了借光,而是为了透气,让乘车的囚徒不至于憋死在里面。

这状况一出,哪还有人还辨得清东西南北,立刻着了道。可戚策琰非凡夫俗子,他闭目凝神,以意念为笔墨,在心里描画起马车的每次转弯、掉头,又掐算着时辰,待到车最终停下时,他心里那张路线图也绘制完成了。

外面有人说话,要他戴上眼罩再下车。

下车不久,戚策琰察觉到身边多了股熟悉的气息,而后是自己的袖子被人摸索着扯了一下。他如刚才那样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跟紧。”

接下来是一通步行。两人脚踩的地面,先是土地、又是石砖,然后是木板。在木地板上迂回弯绕地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引路人叫他们进房间去,告知他们一会会有人送饭食过来,之后便又将门锁起来了。

不管这搞鬼的是什么玩意,有一点可以确信:这些人是真喜欢锁。

戚策琰腹诽完,扯下眼罩打量起这囚牢。屋子平凡无奇,和顺楼和它比起来都像是万福楼了:床无床帘,茶无茶杯,椅无椅背,以及还是没有窗子。

和期饿虎扑羊一般抱紧茶碗,大口喝水,戚策琰看她捧碗的手抖得厉害,一句“是不是又头晕吐了”都到了嗓子眼,却被她抢了先手。

“我……光顾着头晕了,”和期撂下碗,露出愧疚的神色:“没记路。”

虽说她什么时候都不记路,那愧疚的脸却叫人不得不心软。戚策琰将那句话吞回肚子里,半天只冒出一句:“没事,我记得。”

和期如获大赦,眼看着就要冒出两句“长教习聪明绝顶”之类的漂亮话来恭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长教习,有没有人将狐狸还你?”想必是有人也和她说了“好好保管狐狸”之类的话。

“有,”戚策琰从行李里掏出石偶,放在桌面上。“可上面的绸子不见了。”

从耒阳到石镇,这桩桩件件的奇闻怪事,他心里大致有了些眉目。

先不论“贵子方”是否确有其事,它幕后的操纵者必是眼高于顶,非富商巨贾不吃,为此不惜层层设卡:万福楼是第一道“筛子”,万福楼的小二是第二道“筛子”,通过这两道筛子的人,必定是出手阔绰的富豪。

而算命先生则是第三道“筛子”,售卖狐狸石偶,并指引他们去往石镇。从和期偷听的那句话、以及他遇到的那青袍男子可知,有人“不必一定要住在和顺楼”。或许,买家就是在此被分流为“和顺楼派”和“非和顺楼派”,前者地位更高,能获得的东西应该更特殊,或者呈现给他们的骗局更精致。

“先前我一直更为在意和顺楼……”戚策琰盯着桌面上的裸狐:“石偶上也有文章。”

和顺楼是第四道“筛子”。“贵子方”背后的人,设了这么多关卡,就是为了钓真正的大鱼,不可能允许最后的筛子有破损。

“有些人是和顺楼需要的人,有些人不是和顺楼需要的人,”和期在空中画了两个圆,又画了一根线。“和顺楼怎么才能判断呢?用石偶对吧。”

“所以……还有别的石偶?”她敏锐地补充道。

戚策琰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和期琢磨了一会,脸上露出困惑:“可这白绸又是做什么用的呢?和顺楼又为何要将其除去呢?”

戚策琰摇头。

按照他原先的的猜想,除掉白绸,大概是代表和顺楼“验身完毕”了。但这种猜想实际却禁不起推敲:

假若其他种类的石偶不是狐狸,而是老虎、兔子什么的,那裹上白绸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凭他对石镇的了解和记下的路线,这地方并不在石镇,而是个偏僻的秘密处所,普通人不通过“贵子方”的渠道完全不可能找到。和顺楼不需要再用白绸这个累赘“验明正身”。

假若所有的信物都是狐狸,只用白绸来区别,这就没法解释为何和顺楼要将白绸除掉后又还给他们了。因为将狐狸还给了他们,说明它接下来或许还有用处。拆掉白绸,又怎么能分辨出谁才是特殊的那个呢?

越想越乱,戚策琰阖上眼帘,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切不过是最原初的猜测罢了,还有很多事情他倒现在也想不透:比如,要是李胥夫妇来耒阳前手里就有石偶了,那负责分发石偶的,就不止是算命先生了。

还有和顺楼检查狐狸那人的犹疑……

……

戚策琰睁眼,见到和期眉头紧锁,一张小脸拼命皱巴着,看起来极度苦恼,却也十分滑稽。他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脑海的纷扰也烟消云散了。

这戏精彩得很,步步为营,走一步算一步吧。戚策琰长吐一口气,似乎心中的烦忧都通过这口气被尽数释放纾解掉了。

这时,他听到远处响起一串脚步声,不一会便有人敲门,说是来送饭的。

门锁开了,进来个容貌甚好的小丫头,不过她拿出的饭菜却极不美丽,同和顺楼的水准不相上下。和期只瞟了一眼便嘟起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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