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楼与石偶(2/2)
“那妻子说,‘和顺楼一定要住,住不上就完了。’”和期还是一贯的做派,铺垫完一大通后,终于亮出了狐狸爪子。她压低了声音,忽然变得神秘兮兮起来,“您说,这是不是和‘贵子方’有关联?要不,咱们也去石镇看看?”看她那狡黠的神态、居心叵测的表情,竟和昨日那介绍“贵子方”的小二有几分相像。
她眼睛又闪烁起炽热的光,这是危险的前兆。戚策琰挑眉,抱起肩膀。
“你有没有见到这夫妇二人拿着同样的蓝色布包?”他问道。
和期的眼珠又骨碌碌转了一圈:“没有。”
“他们提到‘贵子方’了没有?”戚策琰又问。
和期眼睛朝上翻,费劲儿地回忆道:“没有。”
“那就得了。”戚策琰起身,整理衣袍,舒展臂膀,“我们明天去大营,找莫翟。”
“啊!”和期忽然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我记错了,他们的确说到过‘贵子方’!”
戚策琰回头,看她眼中那好奇的小火苗还迸溅着火星,心下了然,知道她肯定是随口胡诌。他甚至禁不住怀疑,这所谓的“夫妇二人去石镇”的事情,也是和期看到那字条后现编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鬼话,其司马昭之心一目了然,就是想哄骗他带她去石镇、好满足她循奇访异的那股子冲劲。
“嗯,这两夫妇肯定也是被江湖骗术给套进去了。所以,我们明天去大营找莫翟。”他甩过一记眼刀,警告她不要再耍花招。
和期挨了一刀,如霜打的茄子,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精神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但她又不敢在戚策琰面前将颓唐之情表现得过于明显,只是瘪了瘪嘴。
“行吧,这石偶就当是土产,带回去给秋阙玩吧,她最喜欢收集这些小石偶了。”和期胳膊撑着脑袋,没精打采地把石偶掂在手里玩,将它抛起又接住接住又抛起。
秋阙是秘宝堂的“冬”辈学徒,年龄小,又天真烂漫,喜欢一切小巧可爱的玩意。
石偶。
和期无意间说了两遍“石偶”,宛如寺庙僧侣两次撞钟,在戚策琰的某处记忆中引起了回响,但那响声过于辽远,如光似影,他一时间无法捉住。戚策琰皱眉,向和期盘问道:“你在集市上,可曾看过贩卖这种石偶的摊子?”
或许这东西真的是耒阳土产,他在西市的时候曾从哪个摊子上晃过一眼,就无意中记下来了。和期比他在市集上呆的更久,也应更加清楚。
可和期挠挠鼻子,懒散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有啊。”
“那你是否曾听人说起过石偶?”既然不是眼见,那他更加确信,肯定是有人曾经提起过这两个字。
“有谁说过吗……”和期不情愿地思考起来。她郁郁寡欢,叠上沉思的神色,显出一副呆滞的样子,“我想不起来……”
“啊!”
忽然,和期发出一声惊呼,如同春雷炸裂,她眼中的光“噌”地亮起,宛如降下甘霖,将刚才从她身上流失的那些兴奋劲儿又源源不断地补充了回去,迸发出昂扬的生机来。
“我想到了!是李胥的……小舅子!他在公堂上同富子骁家人对峙的时候,说过他大姐来耒阳,随身带了一个石偶!”
经她这么一说,戚策琰终于寻到了脑中那处回响——
李胥的小舅子还说过,李胥夫妇在这次夺命灾祸中唯一丢的东西,就是那石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