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一只虎。一只瘦骨嶙峋而身形又异常硕大的老虎。侧卧在在地上，发出沉重且痛苦的嘶吼。而唐今矮着身子蹲在距离老虎仅两步开外的地方，目光极其专注地盯在老虎身上。他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伯凊的靠近。

“唐今。”伯凊快步上前，把孩子护在身后，这才转过身来看老虎。

老虎在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已经立刻弓起后背，龇出尖齿，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伯凊嗅到血腥味，定睛一看，才发现老虎下腹处在淌出血来，他也是此时才发觉，这是一只正在产崽的母虎。老虎腹部高高凸起，因而才显得老虎体型过于硕大，其发出的低吼，也是因胎动而带来的不适。老虎产崽向来是藏在某处，不易被发觉的，也许是这只虎实在疼地狠了，才失了方向，误打误撞进入人居。又许是老虎看唐今身形矮小造不成威胁，这才没有去伤害他。正待想着，身后的唐今扯了扯他的袖子：“它怎么了？”

伯凊犹豫了一下，对唐今说：“这只虎要产子，我们且去外面等等罢。”

唐今看了那只因伯凊的到来而十分警戒的老虎一眼，点了点头。此时的老虎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因实在撑不下去，而无力地倒在地上。前爪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后腿僵直蹬起，腹部似乎还有微动。唐今住了步子，扯住伯凊：“能帮它吗？”说着转脚又走回去，甚至伸出手去抚摸老虎，试图以此来缓解老虎的痛苦。此时老虎也无暇顾及唐今，它折腾了太久，力气几乎用尽，方才勉力做出的凶狠模样，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母虎缓了半晌，而后似乎是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猛然发出震天嘶吼，而后终于软倒在了地上。伯凊看到母虎**，已是出现了一团血肉包裹着的东西，看来这只老虎已是产下了自己的孩子。只是伯凊知道如今大雪封山，这只老虎怀着身孕肯定极难猎到食物。多日未进食，又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季产子，这只老虎只怕是凶多吉少。

唐今没有注意到，只是依旧兀自抚摸着老虎的颈子。

伯凊走上前去，把那团血肉轻轻捧起，再轻轻放在母虎跟前。老虎此刻气息奄奄，撑着最后的力气舔了舔自己的孩子，最终还是咽了气。

唐今抚摸着老虎的颈子，沉默片刻，而后仰起脸来问伯凊：“能养它吗？”

尽管知道如若初始没有母虎喂养，小崽最终定是难逃一死，但伯凊还是点了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