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2/2）

“青丝成霜算不算变？”

“刚刚是担心我？”

“提醒。”

“若是我不告而取，准备去哪儿告发？友情提醒一下，老师们早退休了！”

“这里哪儿哪儿都有录像头，不用我操这个心。怎么，记仇记到今天，累不累呀？”

“不是你告发，我爸哪会往死里打我，打得我差点破相，想忘也忘不了啊。”他微笑着，给她看手臂上的疤痕。

“切，几十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怎么，就是要惹点事，好让老婆关注你？”

王可清一惊：“你怎么知道？”

“男人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没事找事瞎折腾，更别说自以为断文识字的你了。”张洁敏的眼睛亮了，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豆蔻年华意气风发的小班长，正在数落个子比自己还矮了一截的调皮捣蛋的美少年，“做生意赚钱花不完你全部的精力，满脑子风花雪月一肚子墨水儿无处施展吧？”

“你……们好吗？”

“好，儿子在北京读研究生，今年留在那儿当助教了，一家子两代人正为他的首付奋斗呢。你呢？”

“一个女儿，没儿子。”

“好。”

“怎么好？”

“儿子让人操心，女儿才是爸妈的小棉袄啊。”

张洁敏说出了妈妈曾经说过的话，让王可清不由自主地盯住了她的眼睛，“几点下班？”

“怎么，不想回去，和老婆吵架了？”

“没……有，难得遇见你，一起坐一会儿叙叙旧。”

“王可清，最近过得不好吗？”

“不是。”

“不用你开口，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如鱼得水般滋润地活着，就可以横着进出这个世界了吗？别说我不是你夹在书中的干花，不会让你回想它曾经的模样，就算我是那朵干花，现在的生活也是你的选择，过去的都过去了，天大的本事也都回不去了，是不是？”

“想哪儿去了，想多了吧。”

“你若是过得好，会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大庭广众的面前？”

“那事儿早过去了。”王可清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老同学了，喝杯茶，说说话也不行啊？”

“好吧，我就以老同学的身份劝你一句，无论以往是对是错，不能再错了！”

“是的。”

“知足吧，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折腾了。我去忙我的去了，再见！”

望着张洁敏离去的身影，直到她在视线中完全消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王可清，似笑非笑的脸和僵直的身影就像个电池突然没了电的玩偶。

每个男人都有白月光和朱砂痣，当年他选择了朱砂痣，白月光就成了粘在衣服上干了的饭粒，去留都没有一点儿关系？

“家深，你在家吗？”

来了好几次，门内都无人回应，阿迪扯开嗓门喊了一声，无意中手一碰，却发现房门虚掩着，原来压根儿就没锁。

一进门，一股酒味儿扑鼻而来。

顾家深胡子拉碴地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喝着酒，眼神是清醒的，痛苦控制了他的表情，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胡乱地散在了一边。

橘猫像一只小狗，趴在一旁，圆睁双眼，警惕地盯着阿迪。

“哎哟，到底喝了多少啊，能喝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呀！”

“你……要交房租了？”

“提那破事儿干吗呀，一个月要交两次房租的话，还不把人逼疯了？”阿迪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怎么啦，吵架啦？”

“没有。”

“干吗折腾自个儿？”

顾家深苦笑道：

“多喝了两杯而已……”

“唇齿相依还免不了碰撞误伤，何况两个不同环境下长大的人。”看不得他颓靡的样子，阿迪忍不住劝道，“培根有一句名言：一切真正伟大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因爱情而发狂的人。”

“呵呵，哪有那么严重，我……在等她回来呢。”

“啊，她……又离开了吗？”阿迪一愣，“又回到主人格了？”

顾家深长吁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可以肯定地说，复兴街上不光是顾家深一个人忘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