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人格（2/2）

“当年她家也算不上多有钱。”

“既然如此，你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努力了二十多年，难道你从未有过幸福的感觉？你把不快乐的责任都推给舅妈，不觉得对舅妈很不公平吗？”

“你没听见她说的话？好像我就是冲着钱去的。”

“她在乎你才这么着急，再说，气头上能有好话吗？”

“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舅舅，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

“你不告诉我实话的原因，是不是担心我病了，患上了双重人格？”

“什么双重人格？”王可清一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说过，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在我面前，你不用说谎。”

“说过。”王可清小声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几不可闻。

“你也说过，502室的钥匙只有一把，一直在你那儿。因为空房子里有太多关于外公外婆爸爸妈妈的记忆，令人伤感，平时我是从不去那儿的。那么，另一个我应该是从你手里拿走过那把钥匙，重新配了一把，住了进去，虽然不记得整个过程，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那把钥匙，但我注意到你手上的钥匙是一把原配，绝对不是她用过的那把；还有，我和顾家深进去过502室，那里什么都没有，唯独在地板下找到了A先生的衣物。这怎么可能呢？哪怕在空房子里只住过很短的时间，也会留下生活的痕迹，所以说，你拿走了一些东西，留下的那些是特意放在那里的，属于那个我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了，甚至没瞒着顾家深，除了我以外。”

“曼曼，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可清关注地望着她，“早上不是还说头晕吗，别胡思乱想了，还不赶紧去歇会儿？”

“舅舅，别转移方向。”许曼的语气很平静，“小琼姐之前说过，每个月都会派人过来检查一下房子，也就是说，不只是她派来的人，小琼姐本人也极有可能与那个我正面相遇过……”

“只要你不想知道，我们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譬如是一场梦，醒来的你何必去关注梦中的你呢？”

许曼笑了笑，眼神温柔而哀伤：

“已经不可能了，那个我虽然短暂，可是认识的人却太多，不只是你，复兴街的阿迪，朱阿姨，小琼姐，颖颖，还有顾家深……”

“他……”

“他们相爱过，两年了，他仍然恋恋不忘，因此才冒充咨客找到了我，试图用他的存在，让她回到他的身边。”

“她就是你，你如果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不反对。”

“舅舅，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王可清长叹一声，摸了摸许曼的短发：

“是的，是吴小琼告诉我的。第一次看见你出现在复兴街的空房子里，不光穿着打扮和平时大相径庭，还当了她的面和邻居卿卿我我，好像不认识她似的，吴小琼着实吃了一惊，立刻就告诉了我。起先我不相信，躲在一边暗自观察，以我看心理医生的经验，在网上查询了很久，大致猜到你患了什么样的心理疾病。可是，我怎么忍心，怎么敢告诉你！当然也不敢告诉你的老师，生怕传出去会影响你的人生。后来，家里还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我……”

“舅舅，我懂，我都明白……”许曼的眼睛湿润了，“你所谓的孟乔生综合症，与其说是因为没有走出过去的阴影，不如说你把我和你的原生家庭划上了等号。关心我，等同于关心原生家庭的其他成员，所以，尽管有些抱怨，其实你是爱他们的！这一点，连舅妈也感觉到了，说你最在意的是老王家的人。”

许曼朝一动不动的舅舅望了一眼:

“偷窃癖也只是一个幌子，你不断地运用这个幌子，为的是不断地震撼我的神经，把我从家变的迷茫和痛苦中吸引过来，不得不时时地关注着你的动向，反过来减轻了痛苦的程度。应该说，你成功了，两年来，我确实最担心的就是你老人家的安危，而不是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重。”

“曼曼，我知道，一切尚未真正地过去，我们都没有与过去握手言和。”

“是的。你做了很多的努力，包括和顾家深连手，包括相亲在内的各种社会活动，不断地撬动我‘宅’在一个地方的状态，试图改变我的生存环境，转移我的注意力……舅舅，知道真相并不是一件坏事，起码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