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阳关三载，醉书封侯（上）（2/2）

“师兄莫怕，你只需听我讲话便好，”叶眠言辞坚决如往日，“，据《啼零灭阵书》记载：‘黄沙骷髅，骨血所凝；佳人啼笑，斩骨无形。’那女子的笑与言语便是伤人利器，此刻你我二人都痛失手脚，既然阻不住声音源泉便只有分散注意力了。”

元白鹭还没有明白叶眠的意思，便听得耳畔笑声朗朗，只听叶眠朗声道：“据说百年前的南疆净土有一个小国，国中百姓寥寥，君怯臣懦，唯有国中的炳元将军还称得上是个威风凛凛的人中豪杰。他和皇帝一同在深宫中长大，深知这皇位就是个烫手山芋。小人谗言，后妃诡计，任哪一样都可以让人喝上好几回孟婆熬的苦汤药。他一直默默守护者国中最小的皇子，替他挨罚，替他挨骂。后来二人成了君臣。炳元将军独创了骷髅黄沙阵，自此破敌无数，扬名立万。

“那皇帝见此，心中自是欢喜。他将炳元将军封为镇国将军兼一朝宰相，一时风光无两，可那炳元将军却一天天坏了秉性。他不仅和皇帝的后妃私通，而且喝醉酒就跑去朝堂耍酒疯，甚至啊还将皇帝的寝宫据为己有，要这位皇帝做他的‘侍妾’。皇帝自是不许，他就趁深夜无人时杀掉了皇帝，然后取而代之。他做了一个与皇帝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白天时戴上面具他是天之骄子，晚上时摘下面具他就是弑君夺权的奸臣。

“可高处不胜寒，寂寞使他怀念起死于自己手下的皇帝。他想凭一己之力将其死而复生。又听闻黄沙骷髅阵可以在混乱中使人灵肉分离，也可以使破碎的灵体碎片重组。他决定冒险一试，黄沙阵中，炳元将军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皇帝哥哥。正当他想将其拥入怀中时，只见皇帝折肋骨做匕首将其刺入将军的胸口又用尽灵力使自己魂魄四散，炳元将军成了这黄沙阵中最后一个死去的人。因其灵魄四散，被死去的将士们偷了去，遂有了那些头戴盔甲的骷髅头。

“炳元，你死得活该，像这样的人，千刀万剐，尚不足惜！”

元白鹭的注意力全被叶眠的故事吸引过去，那女子的笑声与话语反倒像傀儡戏的配乐般微不足道。

“你错了，你们都错了！”黄沙漫天中突然出现了第四个人的声音，那声音雄壮浑厚，使人联想到战场上喊打喊杀的将士。果不其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向元白鹭和叶眠飞奔而来。黄沙都为他而散去，锦安城的轮廓隐隐浮现。

那将士手执长矛，长矛的锋刃直指叶眠的胸口，元白鹭面露惊恐却也不忘挡到叶眠的面前，他看不到叶眠的脸。叶眠笑笑说道：“阿元师兄不必如此，我早已没有了心脏，任他干将莫邪，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桃木剑。”

元白鹭回首，只见叶眠的身体只剩下一个空壳，他青色的衣服飘荡在狂风里，空洞的像是酒庄前面插的旗子，原来他只顾分散元白鹭的注意力，暗中将骷髅女尸引到自己身旁，那女尸的笑声已尽数灌入他耳中。

此刻元白鹭才深深感受到失去的痛苦，他怕下一秒叶眠就会消失在他的眼前，怕他留他一个人在这万丈黄沙里飘零如埃尘。

“阿元师兄，若是你出去了，一定要记得我的祭日，我的要求不高，你就给我带一只烤鹅和一坛好酒就行。对了，一定要留下两只酒杯，这样我请那阎王老儿喝一杯，他就不会折磨我了。”叶眠的口气轻松的像是即将远行的江湖游侠。

“休得胡言，”元白鹭愤怒道，“峦山的茅厕还没有清理完你就想着离开。我不会死，你也别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