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陈老汉和陈柄君父子都是个散财的性子,在外倒也交接了不少的朋友,这来奔丧的除了同村里的本家和乡邻,大多是父子两人的好友同窗,陈家也收了不少的礼。
与陈柄君不停的出去招待前来的同窗好友相比,陈老汉可是躲着清净了,他除了给人拿钥匙开库房的门,就是搂着崔寡妇躲着灵堂里耳鬓厮磨的打情骂俏,两人恶心巴拉的调情话,让穆青坐在里屋的灵堂边上都听不下去了。
崔寡妇这是当她性子软好拿捏呢,敢这么给她上眼药,别说她对陈家库房里的财物还真没上过心,这下崔寡妇一说,她还真就上心里。走了陈婆子个惹人恨的花狸猫,崔寡妇这个掉尾巴的花貂鼠还想在她面前耍威风,两个老不要脸的明知道她在外间灵堂里,还敢这么大声的说话。崔寡妇这是冲着她示威来了,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是不是,看她不炸了她敢伸出来的爪子。
她使劲的冲着里间咳嗽了一声,扯着嗓子假哭道:“我的那个婆婆呀!虽说你活着我们婆媳不合,但我也没盼着你早死呀!你这么一死不要紧,大郎可成了没娘的人了,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这刚死,就有人开始惦记陈家的家财了。可怜的大郎,以后可是咋办,十年寒窗眼看着就让那些个黑心的妇人给断了前程,我的那个婆婆呀,你睁开眼,活过来,让那个心黑的人看看,你家儿子媳妇还有人照应呢?人说没娘的苦,没娘的惨,可怜陈家大郎娘才刚死,就被人给算计上了,这搞不好命都没了,这人世间,可是真苦哇!”
穆青这么嚎了一嗓子,吓坏了陈好汉和崔寡妇,两个人满脸通红的从里间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陈老汉看着坐在凳子上假哭的穆青,怒气冲冲地说:“大郎媳妇,你犯了什么疯病,胡言乱语的,莫不是你也想随着你婆婆去了。”
崔寡妇狠狠地白了穆青一眼,她在陈老汉身后站着,温言软玉地摸着陈老汉的后背说:“老爷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正是中了那些恶人的圈套。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子重要,不用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你可是陈家的一家之主,那些小辈都得听你的,顶撞公爹是为不孝,合该惩罚大郎教媳不严之过。”
穆青本来低着头哭嚎着,听到崔寡妇这番话,她倏然抬头看过去,见崔寡妇躲在陈老汉身后,穿着一身墨绿长褙子,一件白色绣花裙子,头上挽着双发髻,鬓发边戴着枝金钗,看起来很是体面,就是面相稍嫌风情了些。
“谁给你的胆子,也敢来管陈家大郎的闲事,你充其量不过是陈家纳来的一个小玩意,给你三分颜色,你还敢蹬着鼻子上脸了,臭不要脸的娘们,给我滚出去。”
穆青说完,转头看向陈老汉,换了个声音,娇滴滴地说:“公爹,你说我说的可对,崔寡妇不过是你纳进门的一个玩意儿,哪里有资格沾惹陈家的家务琐事。”
她说着挺胸抬头,晶亮的眼睛看了陈老汉一眼,又转向他身后崔寡妇,她今日专门化了妆容,眼睛本就黑白分明,上了妆容以后更加明亮,仿佛暗夜里一颗闪烁的星。冷冷地盯着崔寡妇,眼神里嫌弃的不行,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多么腌臜的物件似的。
陈老汉看到她的模样,吃惊的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他这个儿媳妇,先前脸色蜡黄,憔悴不堪,整日里病怏怏的,且木讷寡言的厉害,见了就让人厌烦。他从未多看过第二眼,所以,就算知道陈婆子磋磨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没看见,万万没想到,今日一见,简直让他惊为天人。这等颜色,别说在镇子里,就算是在整个钟山县也难找到,他只顾着发呆了,哪里还会管她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