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弯了的瓜甜（2/2）

7

我晾了邹宇好几天，这不全是因为生气，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谢明比转校生还能顺着我，只要是我真想要的，他从来不会摇头。

我让谢明说服他父母，然后陪他去买了手机。无论如何，知道他只是家里管得严，而非没钱买手机还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把我的号码输进去，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在姓名那里打上“菲菲”，保存。两个字挂在空荡荡的通讯录里，就像我在他课本上张牙舞爪的字。

“好啦，方便就打电话，不方便就发短信。”

我把他的号码也存进去。

“嗯。”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家里阿姨往我包里塞零食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地让她多放一个，我说，我要带给朋友吃。

这倒还是我头一回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因为谢明终究还是顺了我的意，这让我想给他点奖励。虽然看上去有点像打发家里乖乖把报纸咬回来的狗狗，但谢明却出乎意料的受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把小蛋糕接了过去。

我照样拿了他的作业本抄，托谢明的福，可以少写两门作业，抄的时间也大大减少。我转着笔，正低头满意地看着他工整的字迹，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谢明，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电视剧你有没有看呀。”我拿笔戳他胳膊。

“看了。”

“是不是很好笑？”

“……”他有点无语地把书放下，“那是偶像剧，有什么好笑的。”

“你没看到女主角叫男主角什么吗？”

他摇头。

“叫——明明哥。”

谢明这下子明白我在说什么了。我拿笔一下下戳他，笑得阳光灿烂地说：“明、明、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有人从背后轻轻拽了一下我。

“菲菲……”那个人有些嗫嚅地叫我，“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转过头去，笑容隐没在脸上，“邹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菲菲！”他有点急了，手上加了力气要将我拽起来，“就、出来一下。”

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他的表情，我做出不情愿的样子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因为是从第一排出来的，教室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我们，透过窗玻璃打量着外边，邹宇只好把我拉到了楼梯口。

“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啊。”我甩开他的手，“怎么不理你了。”

“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平时……看到我，也不叫我。”

说起来我也是佩服他，都快一周了才来兴师问罪。这种人要是放在偶像剧里面，黄花菜都凉了。

“我知道是因为我不给你抄作业，是不是？”他又抓住我的手臂，“可是……那、那我给你抄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了。”

嗯，这台词倒是很有偶像剧的感觉。我脑子都是昨天看的电视剧画面。有点像……女主角，被校园霸凌可怜巴巴的那种。

“原来你知道啊。”我任他抓着，笑嘻嘻地说，“可是我现在找到别人给我抄作业了，怎么办。”

转校生被噎住了，放开我的手臂。

“……我是第一名，我考的比他好，你不要抄他的，抄我的。”

“嗯——可是他是自愿给我抄的，强扭的瓜不甜啊。”

还是自己扭弯了的瓜甜。

转校生的手紧紧握起来，他愤怒的样子倒也蛮好看的。“菲菲……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觉得……作业还是自己做比较好。你很聪明啊，我可以帮你把你不会的题目都说明白。你都学会了，成绩就会上去，就、就可以考上好高中了。”

“好高中？”

“好高中。”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去F中，我们一起考进F中。”

我脸上刻意嘲讽的笑容脱了力，重重坠下来落进楼梯角的阴影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F中了。”

“我麻烦你不要擅自决定我的事，好不好？”

身后有条胳膊吊儿郎当地环上我的肩膀，“就是，菲子要和我一起直升的，您哪位啊？”

刚从楼梯爬上来的汪一新不等我反应，使了点劲就施施然把我也一起圈走了，至于转校生，缺席了整个早自习，打了上课铃才踩着点进的教室。

我转过头去，谢明又在摆放课本和笔盒。

“谢明，下次你要考第一名，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神往我背后晃了晃，然后定在我脸上。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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