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2)
向欣是一颗将熟未熟的浸水红果,散发着原始的清新香气,娇艳下掩盖不住洁白干净。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人们忘了自己坐在这里的缘由,直到红涟把手放在向欣肩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一支珠钗下油亮的黑云低头抬首间光韵流转,红涟安抚他在他耳边轻轻说“别乱动”,少年便不动了,坐在一旁挨着她。
另一边坐着孔雀羽冠的陆文清,他看着红涟安慰向欣关怀备至,偏过头,蓝绿色泽的宝石晃了一下对面客人们的眼,束发的陆公子跟披发的时候很不一样,五官全显,下颌没有遮挡,秀颀的脖子露出来,人们才能端详出他本来的细致精美。
“奢侈。”
李玉子放下茶杯,倒了一杯酒“我敬红将军,我等粗鄙,竟不知将军过着穷奢极侈的生活。”
“你这话从何谈起?你的府邸跟我差不多大吧?”
“物质俗矣,如斯美人,普天之下将军才是最富裕的。”
她喝着酒,目光在一左一右两个第一上扫来扫去,酒不醉人人自醉,李大人望着向欣的时候尤其长,每当少年抬头,总能和李大人相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正宴请的客人们已经不知手往哪里摆了,红涟带着两个夫君,气氛微妙,陆文清看上去好像同方才发现了一些变化,蒙了层冷色,这层冷调奇异地令他与一人之隔的向欣相较毫不逊色,冰凌顺着眉峰勾勒眉尾,凌冽冰刀雕砌过的鼻梁在动作间,侧影十分悦目,而向欣什么都不用做,单呆在这里已经非常鲜明。
红涟也煎熬,不知该顾哪一个,僵硬地坐在中间,谁的手都不能碰,坐在这里不如坐牢。
“妹婿。”
两个第一同时看向李玉子,李大人笑了笑,撑着头“向公子”。
陆文清脸色不善,红涟狠狠剐了李玉子一眼,在底下握住了陆文清的手。
向欣问,“大人何事?”
李玉子跟不明白自己刚才挑起矛盾似的,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少年迷茫地摇摇头“许是大人看错了,向欣不曾见过大人。”
周小姐来了劲儿,追问“看错?能看错?城里有长得像向小公子的男子吗?”
红涟也帮腔“我看你该去瞧瞧眼睛,欣儿嫁给我的时候盖着盖头,你们看不着,之后只出过一次门,还是我伴着他的,你去哪了见他?”
李玉子死死盯住向欣的脸,其他人没注意,从来观察入微的少年却看出女人眼中的纠结,她在斗争要不要说出下面的话。
她要说什么?向欣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强烈的不详预感又来了。
李玉子低沉地笑了下,喝了半口酒,向欣皱眉,女人的神情带着苦涩,只不过无人发现。
她一直看着自己,却又不像在看自己,仿佛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李大人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日妹婿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风扬起时惊鸿一瞥,错不了。”
向欣僵住,红涟感受到他的僵直“欣儿?”
众人皆疑,李大人似笑非笑,表情虚伪得红涟都看出不对。
“敢问,妹婿出现在郊外陵园,是准备去做什么呢?我苦思冥想,向小公子落户京城时日尚短,应该没有什么故人让你祭奠吧?”
关于将军府娶进门的正君和人私奔的风言风语,从未停过。
红府对外一致不回应,不回应便是最好的回应,可外边自有一套说词,向公子私奔不成被捉奸,红将军怒杀奸妇,至于陵园,肯定是向公子偷偷给情妇立的碑。
李玉子此话一出,不管真相与否,将军这顶帽子是吃定了。
“涟妹妹”,李玉子长叹,很惋惜地说“幸亏当日看见丑闻的是我,若换做别人,你可已经成笑话了,遇人要遇对,猜人要猜准,姐姐替妹妹不值啊。”
红涟没空听她意有所指,在场好友那么多,这女人选这个时节板上钉钉地叙述这番话,针对感太明显了,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推她下流言蜚语的悬崖,被夫君偷情的女人,当朝还数她红涟是第一人,李玉子是想让她没脸面对整个齐国的指指点点和悠悠之口。
根据向欣私自去陵园,以前一系列猜测成真,军营里的好友们也焦灼地看着红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