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平时怎么收拾屋子的?你们几个不都一直是我房里的奴才吗?”
另外几个下人低头不敢言,罢了罢了,红涟让他们下去,自己去翻随身的香囊,翻着翻着叫人进来,取月白色那只玉簪给乔意送过去。
“乔意哥哥这一计真秒,我们几个装傻充愣的时候七上八下的,怕将军看出来,谁料没一会儿,将军就让我们给哥哥送簪子来。”
郑乔意打了个哈欠,把玩着触手滑腻的玉簪,唇边一丝微笑“你们几个注意分寸,别装傻装太过露了马脚,适当就行了。”
“其实我们就算不装,也没有乔意哥哥侍奉得好,将军也能分辩出来的。”
“那还用你说?哼,琦阑这浪荡的贱人,手段蛮高明,装成高冷做派,实际欲擒故纵,一个下人,他也有这资格?没伤筋没动骨的,也值当送他好玩意儿?凭什么都是受难了,他得一对,我才得独个儿。你们几个给我盯好了,有什么风声马上到我这儿来报告。”
“那铁定盯得死死的,您放心,您从仆人房里搬出去后,他见了您但凡半点不尊敬,您大可狠狠惩办。”
郑乔意想了想以后的情景,乐得又哼了一曲。
“全打发了?”
栗色顺滑的长发分出两缕松松挽了一个髻,简单一束墨色发带缠着,随剩余的长发流水般披在后腰,陆文清白衣内衫,着一件山水画淡墨的长衫,抚琴的手搁在琴弦上,问跑来与他嚼舌头的小哥儿淼儿。
“嗯,一个不留,一早晨鬼哭狼嚎的。”
“将军拨了谁过去主事?”
淼儿煞有介事地回答“刘姑姑。”
陆文清拨琴,琴声稳,心乱。刘姑姑是将军府的老人,老将军称赞过的掌事姑姑,如今将她调去明华阁,红涟这是打算正式维护向欣正君的身份了。
“公子,您倒是想办法啊,要不咱们跟将军服软认错吧?眼瞧着那乡下来的都快被扫地出门了,昨天将军在他屋里睡了一觉,还睡出感情来了。”
陆文清噗哧笑出来,看着淼儿“你嘴里也没体统,想跟昭儿一块去趴着吗?”
淼儿缩缩脖子,陆文清说“在我这里便罢了,你们出了流云轩,说话可得注意,一不小心把不住,我也护不了你们。还有不准瞧不起正君,他比咱们位分高,见了要恭顺。”
淼儿恨恨地跺脚“明明都快休了他了,公子,他夺你的位分,你还帮他说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将军要休了他?”
“逃了三次还不休?换做我是妻主,早把他拖着上街□□。”
“你这胆大包天的念头从哪来的?”
淼儿吐吐舌头,恨自己没生成个女子,抖一抖八面威风。
清俊的男子继续抚琴,调子淼儿没听过,应该是新谱的。他心口叹息,自家公子优势占尽,说亲的王公贵族不止将军府一家,若是当初……正想着,怎料听了会儿琴,他家公子先开了口问他“你觉得正君好看吗?”
“不好看!”
陆文清看他一眼“昧着良心的话也说得出口。”
“反正没有公子好看!”
“我还是上一句,你自己琢磨。”
“皮囊有什么用?内涵气质才是最重要的,人都说娶妻娶贤娶妾娶色,咱们这儿怎的反过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乔意贤德,他该做正君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公子呀,公子是公认的齐国第一公子,才貌双佳,娶了公子,还用得着贤啊色的?”
“既然你也认为明华阁正君美观漂亮,比我这个第一公子比更加万里挑一,那将军为何休他?”
淼儿没词了,气得又跺脚。
“你把仆人们都叫来,我有话对大家说。”
“全叫来?干什么?”
“明华阁里是位正君,我本应日日去问安,他身子一直不好便免了,当下正君房里人手不够,家中我主事,拨人过去照顾正君本应是我的责任,劳烦妻主亲自上阵内府这类事,我这侧君也太不懂事了。”
“什么?您要把我们送过去呀?”
“又不是送你,怎么,你想去明华阁?”
“不不不,我坚决不去!叫我伺候他?我宁愿回公爵府去当一个三等奴才!”
“快去带人来,阑哥儿不在,我说一句你顶三句。”
淼儿想起琦阑哥哥手里的小棍儿,后怕了下,忙不迭喊人去了。
一院子大大小小站了三十来个姑娘和小哥儿,年长的姑姑有两个,既然红涟已经送了掌事姑姑去,这两个姑姑就留下了。剩下二等三等,陆文清准备各挑两个送过去,他们都是本家跟来的,自然不愿换主,一个个抹着鼻涕眼泪恳求,推三阻四。
“公子不要不要我们啊,奴才/奴婢除了公子身边哪都不去。”
“一个府里住着,怎么就不要你们了呢?这么着吧,淼儿把大家的名字都写上,抓阄抓出四个来。不许哭了,你们预备逼我担骂名吗?再说,正君那儿的活儿不比我这里清闲?我这里出去的,正君也不会低看你们。”
院子里一片凄凄惨惨,写名字的时候就像生死也写到了纸条上一样。
几家欢喜几家愁,选出来的四个仆人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哭什么呀?”淼儿小大人似的嚷起来,琦阑和昭儿不在,他总归捞到一次做主的机会。
“你们傻呀?眼见着当妾的都算计到侧君头上来了,不正是因为和奴才们里应外合,四处打探消息打探出来的吗?你们一窝蜂地全闷在流云轩里,外边一点风儿捉不到,公子身边一个能用的都没有,信任你们送你们出去,你们好好呆在明华阁那边,将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正君每天在干什么都抓进递消息过来,别让公子再这么被动地遭人盘算下去。”
四个小仆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抹了把鼻涕,义愤填膺地向淼儿保证他们绝对忠心不二,坚决为公子当好这个间谍。
陆文清琴弹不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淼儿和那四个点着小脑瓜嘀嘀咕咕,不过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玩起阴谋论来了。
“既把你们送出去了,正君就是你们的主,不准想其他的。”
严肃告诫几个少年一番,陆文清头痛,回卧房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