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章（2/2）

陆念箴气得扬起手，却半天也打不下去，看见儿子的惨状她怎么能不心疼，可留在红家比留在陆家有保障一千倍，儿子这个时候回来，她都不知该如何看护他。

程怀安站在中间护住儿子“清儿有身孕经不起折腾，且堵着气呢，你硬让他回去，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后悔去吧，红府里那个柳成荫阴险毒辣，几次三番想害我儿性命，要不是清儿命大，早就一尸三命了！不处理掉那个恶夫，清儿决不能回去。”

陆念箴愁得要命，她们都不了解柳成荫，自动把他归于跟齐敏瑶一样的人。如果那样的话，陆念箴想，现在逼陆文清回去，的确相当于推他入火坑。

“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陆念箴背对着他们“胎儿不已经两个月了吗？三个月以后胎像就稳了，到时候你不回也得回，我明天去找涟儿，让她答应你回娘家养胎的请求，派几只侍卫队过来保护你，你好好反省反省，别胡闹，以为你妻主的日子就很好过吗？贤内助贤内助，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大义在前，关键时刻舍私欲，只有家里的夫侍们谅解妻主，妻主才能在外边安心地大展宏图，何况涟儿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唉。”

陆母唉声叹气地走出门，后来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对仆人说“给公子多添一床被子，暖炉准备好，吩咐厨房每日单独炖一锅孕夫的汤，张妈不是懂点医术吗？叫她过来伺候吧，多看顾些。”

程怀安怨气地瞪着陆念箴离开的背影“大义大义，听你的话无私了一辈子了，到头来只有我的三个孩子过得不好。”

妻主的话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正想去找些书放过来给儿子解闷，仆人进来报告说霄羽轩的过来探望了。

“滚！公子身体抱恙，一个两个串门子串个没完了是吧？来干什么？看笑话？落井下石？看我们父子被家主骂，他们好渔翁得利是吗？”

沈家的亲事刺激着程怀安，一想到陆念箴对其他孩子们精心筹谋，他便如鲠在喉，俨之的亲事他尚可忍耐，陆珩之的好运，他无论如何也绕不过这个坎儿。

高春蕾顿住脚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是继续前进还是返回，陆珩之沉下脸，把装药材，水果，补品的礼盒往仆人手中一放“跟陆文清说我来过了，不打扰他休息，不进去了。”

然后拉着高春蕾往外走，仆人忙弯腰恭送，小心翼翼地进屋去把礼盒放在桌子上。

陆文清望着他爹，本想说一句您这是何必，反过来想其实他换到他爹这一步，估计也大度不到哪去，程怀安以前不是这样的，许多心平气和的心态他还是跟他爹学的，四十多岁了的男人稍微经历些磋磨，眼角的细纹和没精打采的肤色会立即显露出来。母亲曾抱着小时候的陆文清说，你父亲就像匣子里的夜明珠似的。从前陆文清不觉得父亲外貌有多少变化，陆家没出事的时候，他仍是雍容华贵的程主父，如今再看，无论是心性和相貌，实际都远不如从前

了。

如果我能争点气，至少把自己照顾好，不让父亲操心，也不至于……

“清儿。”

程怀安收起暴躁，慈爱地转回身帮他翻身，“来，趴麻了吧？再养几日就好了啊，我们就可以去园子里转转了。”

陆文清不说话，每次帮他换姿势躺着都挺累人，看着父亲逐渐皮肤光泽减少的手，陆文清悄无声息地说“对不起”。

程怀安的动作停下了，这些时日他除了刚到红府看见儿子那一次伤心难耐，此后每天笑脸对人，尽力让陆文清尽快恢复好心态，变着法哄他，今日陆文清一句对不起，暴露了儿子实则早看出他的力不从心。

“你说这个话。”

程怀安泄气地坐在床边，使劲帮他捋了捋头发“嫁出去了，就真把我们当外人了是不是？”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您。”

“起来做什么？躺好！”

程怀安把他压下去，想狠狠在他脸上捏一下，但手触到一层皮的肌肤，手势渐渐变成了抚摸。

“你不用觉得给我们添了麻烦，这样的话，我权当你记恨我，恨我对你要求严，恨我管教你管教得多。”

“没有，不是的，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是我自己自责，把日子过成这样，还需要寻求父亲的帮助，实在。”

“你再说一句，我真的要打你了。”

男人一边帮儿子擦着眼泪，一边比儿子流的泪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