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2/2）

宋吟雪缓缓起身，立定在陆念箴面前，郑重地行了拱手礼。

“晚辈听闻陆伯母有一件烦心事未了，在下虽不才，可如若国公大人需要，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你？”

“晚辈此番前来，是来向四公子求亲的。”

陆念箴刹那间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说什么？求亲？宋家？

正在这时，匆匆跑来准备抱母亲大腿的陆俨之跑过窗边听见这句，脚步顿时定住了，刚想尖叫，身后陆珩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了一旁，压着头躲在窗外。

陆俨之浑身发抖，他太害怕了，陆珩之牢牢抱住他，握着他的颤抖的手。

里边的女人是谁？这么陌生的女人，她会把自己带走吗？就像三哥那样去了就再也没法回来，陆俨之脑海浮现向宁狰狞的面孔，婆母对于他来说太恐怖了。陆俨之还未来得及对母亲失望透顶，里边的陆母居然拍案而起

“谁派你来的？你究竟什么目的？”

“请国公大人息怒。”

宋吟雪依旧维持着虔诚的姿势没有放下手“晚辈知道，大人一定会怀疑我的来意，但还请国公大人看在曾祖母与陆家曾经至亲的关系上，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宋家是没落了，且我无用，不能在世家小姐中成为翘楚，但宋家没有出过奸佞之人。”

昌顺侯爵胆怯懦弱，可她说得没错，宋家虽被吓怕了，不敢出头，只求安稳不求飞黄腾达，守着个侯女的爵位勉强挤在上流社会，可无能不是不忠，宋家的确没有出过奸臣。

“我曾在宫宴见过俨之公子。”

宋吟雪那个笑很温柔，很包容，有些自然流露的宠纵感。

“我不相信，他会做出世人传言的那种事。”

女人慢慢叙述着，陆念箴静静地听。宋吟雪年近三十，按理早该婚配，无奈达官贵族不肯把儿子嫁给他，娶平常百姓吧，又要沦为宫里的笑柄，怎么说也是堂堂侯女，落魄到这个境地，再受尽嘲笑的话，着实难堪到极点，让娶来的夫君也有压力，娶商贾之子，她们又怕沾染上商人的偷鸡耍滑，怕应付不来生意人的儿子，便迟迟耽误着。

宋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陆念箴知道，可宋家是一个最为安全的归处。

不惹事，不扎眼，宋家人谦卑温顺，无聊，却安定，不管谁上台，宋家都能巍然不动屹立不倒。

“都那么长时间了，你竟一直记着那些事，我带去了所有的孩子，还有那么多其他大人的……”，陆念箴感念地笑笑“你居然只注意到了我家四子。”

是啊，那么多优秀的小公子，宋吟雪细细思量，发现确实模模糊糊了，只有一张白元宵一样的软糯的脸清晰地留了下来。

宫宴奢华热闹，眼花缭乱的表演，琳琅满目的佳肴，尤其在皇上喝醉离席以后，流水宴就成了朝臣们的天下。

宋吟雪自成年后，每年宫宴代替胆怯的母亲赴宴，坐在最末的位置上，前方大臣们互相敬酒，她看着她父亲在另一片男人们的流水宴，各家正君们的宴会上如坐针毡，叹气准备带父亲离席回家。

朝臣们带来的子女两两三三地结伴去玩，有些关系好的自成了一桌，离大人们远远的摆了个小局。

红家独女，现在要叫大将军了，是当时的孩子王，带领的小孩不计其数，连大一些的少女也爱跟她们玩儿，宋吟雪路过这里，看见陆家的几个小孩也在其中，她认得陆婉词，便好奇了一下，想看看今年公子榜评选博得头筹的小文清在哪。

“婉词，婉词。”

一个小姑娘飞快地跑来“陆伯母找你呢，她们在比赛作诗赛灯谜，要你带着弟弟们过去。”

“什么？怎么吃宫里的饭还要写诗的？早知道不来了，我不会啊。”

出声的不是陆婉词，绵绵的声音从几个男孩儿中间响起，宋吟雪愣了愣，身为世家子弟，还是陆家的儿子，不会这种事说出来不丢脸吗？

结果那声音更加理所当然地撒娇道“哥哥帮我，帮我，救我。”

又一清脆却厉色声音响起“平时不用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紧接着四季归春，万物回暖的柔和嗓音吹进了人们心里“若不是平时你总帮他写功课，四弟也不至于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你得负责。”

都是童声，可光听声音，宋吟雪都觉得这几位小公子长大之后必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