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科学家与天使（2/2）
他来到右手边的房间中，匆忙从门口的衣架上扯下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随后他又来到左边的大门前，等机器人再次搬运着人体离开房间时，他闪身进入这间占地面积颇广的实验室。
“魏教授！终于找到您了！我是伯明松大学人工智能领域的首席专家，特意来此拜访您！”关柏松洋溢着喜悦的微笑，忽视了房间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的肢体残骸，朝站在手术台边的男人走去。
几个机器人刷得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关柏松立刻停住脚步，举起了双手。
“魏教授，我知道你在人工智能上的困惑！我有一些很新的方法，或许能够帮助您解决您所面临的难题。”关柏松喊了一句。
魏文山像是抚摸着孩子一样抚摸着手术台上的人的额发。
“困惑？我已经没有困惑……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迷样的满足感中，仿佛一切对他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
哪怕已经看淡生死，关柏松此时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梦想实现？魏教授，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魏文山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血丝，唇边残留着没有擦净的血渍。他表情狰狞地看着关柏松，像是一只恶兽：“夏深，我可爱的孩子，该起床了。让我们的客人来仔细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
手术台上的人动了动，关柏松的眉头皱得死紧。
夏深浑身浴血，不着片缕。
他缓缓自手术台上坐了起来，看向关柏松。
鲜血顺着他肌肉的沟壑缓缓流下，雄性的力量在这具完美的躯体上暴露无疑。他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可撕碎面前的敌人。
“他不是机器人，是人。”关柏松叹了口气，“魏教授，你是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片刻的宁静后，魏文山愤怒地嘶吼道：“你懂什么！我的梦想！我的心血！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你懂什么！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自他的口中涌出。
“魏教授，你生病了吗？”关柏松放下双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淡淡一笑：“原来我们都是一样……”
关柏松的眼圈有些泛红：“魏教授，我怎么会不懂？那愿望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够到，但时间却像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哪怕再努力，也总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差距阻隔在我们与梦想之间……
“魏教授。有生之年，我也和你一样，有着想要完成的梦想……”
关柏松毫无畏惧地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日，每一夜，伏在案头计算，推演。不过是想在人工智能的领域中探寻到些许生命的奥义，可无论将算法设计得多么精密，机器人的思维也无法与真正的人类相媲美……”
魏文山浑身发抖，仿佛再也站不住，颓废地跪在地面上。
他细声说：“我快要死了……我等不到那一天……”
“这是我毕生的梦想……我必须要完成……”
关柏松来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扶住了几乎没有多少重量的男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们有梦，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梦……哪怕渺小，哪怕毫无价值……”
关柏松眼中含泪：“收手吧，魏教授。”
魏文山低着头，他抓着关柏松的手臂闷笑出声。随即，他的闷笑变成了大笑，大笑变成了狂笑。他剧烈的咳嗽，吐得满手满身都是鲜血——
“即使如此，我也想完梦啊！我只想做个自私的人！”
仿佛有什么力量支撑起魏文山。
他撑住关柏松站了起来，甚至一把拉起了他：“来，来看看我的杰作！你知道我们的误区在哪里吗？我们错以为能设计出可媲美人脑的人工智能，但在脑科学的奥秘尚未解开时，想要在人工智能上有所突破，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的机器人空有智能而没有智慧，空有智商而没有情商，他们根本算不上完美的机器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让人脑取代机器人的核心！”
魏文山拽着关柏松来到夏深的身边：“夏深，站起来，做一个自我介绍。”
他狂热地盯着夏深，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夏深缓缓自手术台上离开，站在了地面的血泊中。
他眼神空洞，视线一直无法聚焦在一起。
“我……”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仅仅吐出了一个字。
魏文山在一旁的仪器上操作了起来。
“一切正常，你的机能没有任何问题！你的各项数据也比杜晨优秀太多，你可以比他做的更好！夏深，集中注意力，告诉我我是谁！”
夏深看向魏文山：“你……魏文山……主人……”
魏文山满足地说：“没错，夏深，加把劲，你需要适应！”
关柏松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夏深。
对方从外表上看和从前别无二致，但关柏松知道夏深的内里怕是已经全然变了个模样。他此时像是一个刚睡醒的孩子，懵懵懂懂，还没有弄明白现在正在发生些什么。
他必须要介入！
“夏深，记得我是谁吗？”关柏松问。
夏深看向了他：“你……关柏松……”
魏文山狐疑地看向关柏松，这时夏深又转头看向他：“魏文山……疼……好疼……”他抬起双手抱住头，微微颤抖起来，面部表情逐渐发生起变化。
“安子……痛快的……活着……
“异端……异端……”
夏深低声呢喃着一些关柏松听不懂的话语。他的皮肤下逐渐泛起丝丝蓝光，好似有什么在他的体内灼烧了起来。
关柏松忍不住后退一步，远离了夏深。
“夏深！我是你的主人！听从我的吩咐！”
魏文山似乎也有些慌张，他有气无力地吼道。
夏深瞬间停止了抖动，他抬起头看向魏文山，视线完整地汇聚到一处。
“你是……异端……”
“不可以——”
实验室的门外传来方一晴的喊叫声。
大门开启，方一晴和杜晨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实验室内发生的一切。
夏深的手一瞬间穿透了魏文山的前胸。
魏文山不住地咳出鲜血。他看了看夏深，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那只手臂。
“你……”他气若游丝。
“异端……”夏深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