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卫曦垂了眼，默不作声。

这时候无言的沉默像是把利刃，狠狠的捅进心里，把一切渺茫的希望都抹杀。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卫川柏追问道，他以为他给了卫曦无微的关至，却不曾想本就是自己夺取了他的所有可能。

"起初，我是迫于夫人威压，后来，却只为你一人。"卫曦轻声说道，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卫川柏若想知道，总归是会知道的，与其让卫川柏陷入无尽的愧疚，倒不如自己先坦白。若不是因为这个人，自己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

"延年，我们回去好不好，山谷里的朱砂梅就要开了，我想回去看看。"卫曦勾起嘴角，露出个释然的笑来，他不欲纠缠往事，做了便是做了，即是心甘情愿，便怨不得别人。

"好，我带你回去。"卫川柏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想起良休的话，心如刀割。

蛮族已不成气候，新皇也毫发无损，大力嘉奖了卫川柏，准备班师回朝。

卫川柏求了圣旨，先行回京。

一路上，卫曦反复高热，多次昏迷不醒，能最终回到山谷，全靠了良休损耗修为，拼死相救。如此大恩，卫川柏无以回报，只盼自己掌控了卫府，良休要什么便给什么。

山谷里飘起了鹅毛大雪，天寒地冻，白茫茫一片，难寻鸟兽踪迹。

又一日清晨，卫曦反常的精神极好，不仅能小坐一会，还有些气力自己端了药碗。

卫川柏见状，不但不喜，反而面色悲痛，他知道留给自己和卫曦的时间不多了。

"延年，带我去看看外面的梅花好不好？"卫曦亲昵的挨着卫川柏，带了点鼻音，少见的撒娇道。

"外面冷，你身体不好，我去差人帮你剪几支带回来。"卫川柏看着卫曦瘦削的脸，帮着拢紧了对方身上的棉衣，衣领上缀着一圈白毛，衬得脸越发的小。

"你现在不让我看，那等我死后，就埋在那朱砂梅下，我要看个够。"卫曦小性子上来，恶狠狠的说。

卫川柏最听不得眼前这人说死，一听便觉得天旋地转，魂都不是自己的了，拿唇封了那胡说八道，肆无忌惮的嘴，直吻得卫曦无力的偏过头喘气。

"延年，你点蜡烛了吗？好黑，我都看不到你了。"良休多番治疗下，总算让卫曦能看见点光了，好歹不是全黑了。只是如今弥留之际，毒性深重，卫曦才看见的光又无声的被黑暗吞噬了。

卫川柏转头看了看桌子上足足二十根蜡烛，想也不想的说："我忘了，光顾着和你说话去了，等会我让人点上，看不到，就用手摸好了。"

"让他们快些点上，我好怕记不住你的脸了。"卫曦抬起瘦弱的手腕，指尖挨上卫川柏的脸，一点一点的描摹，动作极慢，像是要把对方刻在心里。

下人听见传令，刚把朱砂梅和蜡烛带进来，卫曦的手指就无力的垂下了，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好累，延年，等我睡一会再来找你。"

卫川柏捉了下滑的指尖，按在自己脸上，流泪笑着说："你都还没摸完，怎么能偷懒？"

卫曦的指尖冰凉，静静的躺在卫川柏怀里，再无生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