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1）（2/2）

即便项目失败，也不会牵连到高薪聘请的工程师设计师，不会影响到秘书文职，不会对不起财务会计，唯一可能受到指着的就是上头派下来负责工程的“特派员”，而据说这不过是个靠屁股上位的小白脸，今年才进公司，没有任何专长和业绩，不是谁亲戚就是谁情人，反正既然负责了这个脑残项目，自然也就是个脑残的炮灰，做“全民公敌”最合适不过了，没谁会为他操心。

甚至没有谁真正关心过究竟哪个人才是项目经理，因为调过来的几拨人里，最核心的就是原分公司的第一项目组，组长原本是个万年老二，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人脉，几次成功的项目，把上任老大送去高升了，如今众人显然对新组长马首是瞻，连开会讲话都给安排了两个小时。

新组长显然也是经验丰富，两个小时竟被他不打草稿地讲下来，而且意犹未尽，连饭局的菜都是他点的，三轮啤酒下来，新人们很快也紧紧团结在这个“副经理”身边了，看出了“正经理”可能只是个被架空的随军太监。

等一群**的程序员簇拥着几个调来的企划妹子，在KTV唱了三轮南腔北调后，吴苑的耐心也随之告罄，抱着双臂退到离屏幕最远的角落里，一边剥两个花生，一边把目光投向同样冷清一些的角落里。

隔着人群的另一个角落里，他穿着一身公司批发的廉价制服，因为没戴表，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又出于礼貌揣回包里。作为一个尽心尽力陪衬的“绿叶”，一再压下不耐烦，安安稳稳地啜完了眼前的一大杯西瓜汁，专心致志地神游物外。

一个小时后，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众人依旧没有没有要散场的意思，好像打算顺便联谊一下直接解决终身大事，他终于忍不住向旁边人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包房，至于借口是什么，旁边那位目光如炬地盯着献唱美女的同事显然没有调动任何一个脑细胞来思考，一侧身就把他让过去了。

看着他一片影子般滑出了包房，她心里忽然有点同感，好像嗅到了同类，于是也悄然追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