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叉烧（2/2）

“我是个骗子吧。”祁季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许多的眼睛。

“你不是。”许多又揉乱他的头发，“没人能说你是，你本来也不是。”

祁季的眼睛湿漉漉的，颤着声音说：“可是我不盲不瞎，我就是骗了你。”

“这样吗？那好吧。”许多把手机壳摘掉，拿出那个五块钱的小爱心，塞进祁季的掌心，“那我也骗了你，我不能收你的小心心。”

祁季的眉头不自觉地挤在一起，许多却伸手抚平。

“那没人会要了...”祁季咬上了嘴唇，把小爱心塞进衣兜，和那张歪歪扭扭写着“许多”的纸放在一处。

“你倒是听我说话啊，我在安慰你呢。”许多看着祁季的样子浑身一怔，揽过他的肩膀，似有似无地抱着他，“你的手法和技术都摆在那儿，怎么叫骗人呢？”

祁季轻轻哼了一声，被许多捕捉到以后，他也轻轻笑了一下。

“我说我也骗了你，”许多又抱紧了一点儿，“我家不买粥的，我家是馄饨摊儿。”

祁季后退一步，眼睛瞪圆看着他。

“今天早上你喝的粥，特意给你做的。”许多说，“我也没告诉你，我也骗了你。”

祁季张了半天嘴，支支吾吾的：“我，我姐姐说，巷子南边最头里的摊儿，就有八宝粥啊...”

“哦，”许多笑，“那是你走反了啊小孩儿，我家摊儿在北边。”

祁季眨了半天眼睛，问道：“那我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

“是啊，”许多还是笑，“所以你能把我的小爱心还给我了吗，其实我刚刚就是做做样子。”

祁季扭过头不理他，许多便掰开他的手，往他兜里翻，没想到一下子摸出来两张纸。

他先小心地把爱心收回手机壳，再仗着身量高，不顾祁季的反对，举着胳膊把另一张纸展开来看。

祁季一下子就闹个大红脸，干脆窝囊着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许多仔细辨认，看明白了上面的字，没有好奇为什么写得如此清奇，而是挨着祁季坐下来，戳戳他的侧腰，在他面前吹气。

祁季把自己缩得更小，凶巴巴说：“你干嘛？”

许多存心逗他，说道：“你这么喜欢我呢？随身都带着呀？”

祁季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会听到一些需要令自己大费口舌去解释的问题，比如你是不是不识字啦，怎么写得这么难看啦，之类的。

等他反应过来以后，就重重地跺着脚，刷一下子站起来，作势要往店里走。

许多立刻服软，拉着他不撒手，自己推开店门，朝里面嚷道：“你们祁师傅我带走了啊，吃了饭再送回来！”

说罢不等祁季反抗，拽着人就走出了针巷。

出了巷子往右一拐，滋滋作响的油在锅里沸腾的声音就立刻入耳，诱人的味道穿街过巷扑进鼻子里。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香，”许多用胳膊肘点了点祁季，“饿了没有？”

祁季不情不愿地点头承认，跟在他后边进了小店。这个店是真的很小，两张桌子的门脸儿，柜台后面坐着个爷爷。

许多让祁季坐下，自己去点餐，说是点餐，根本没有个菜单。这就是一家广东人开在这里的小小炸鸡店，给附近的学生们解馋，来得多了还可以解锁一些隐藏菜单，煲仔饭、流沙包什么的，承载了孩子们辛苦一天的安慰。

不多一会儿，一盘甜甜的脆皮叉烧被端上桌来。粉红粉红的酥脆外皮显得娇滴滴，汁水油腻腻地挣脱出内馅的怀抱，白花花的叉烧纹理分明，摆在桌子上就不由分说的主角。

许多夹起一片肉，举在祁季眼前晃：“你都不知道这个有多好吃。”

祁季看了他一抓住他的手腕，把嘴凑到他筷子边上，嗷呜一口叼住了那片儿肉。

鲜美的肉汁在嘴里爆炸，甜甜的滋味直冲头顶，上一秒咬到外皮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下一秒牙齿就碰到里面的肉，滑嫩的恨不得入口即化。

满足地回味了半天，祁季才撒开许多的手。这次换许多尴尬起来，举着筷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蔫蔫收手，加了片肉放进盘子里戳。

这会儿上来了一锅煲仔饭，祁季不再拘束，三下两下盛满一碗，芋头绵密的化开，香菇在饭粒的捣蛋，豌豆都变得酥酥的，让他简直欲罢不能。

“怎么？嫌弃我啊？”祁季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手，直勾勾盯着许多，脸上却止不住笑意。

许多清了清嗓子，把碗推到祁季跟前，说：“没...我哪有啊...”

祁季接起他的碗，盛满以后再推回去：“你嫌弃的话就不应该招我好不好。”

许多还想说什么，祁季一个眼神盯过去，他就闭了嘴。

“吃饭，赶紧的，不饿吗？”祁季看他的怂样笑出声来，“你说请客的。”

肉香和饭香挥洒在席间，颇有一种可以传出十里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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