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标记一开始就是在段亦情非所愿的情况下强行发生的,他回想起来那个疯狂的夜晚,觉得自己当时好像被什么下了蛊一样,淫荡的仿佛一个刻意送上门的婊子,在戚修犬齿从后颈抽离的那一刻起,就丧失了为人的资格,成了一个臣服在本能座下的囚徒。
即使是再苛刻挑剔的Omega,大概都不得不承认戚修是个一举一动都标准到比教科书上的alpha们还要完美的情人。
他有着一张哪怕在模特圈子里都能排进前列的容貌,也并没有因为身处商界就放松对身材的要求,每周雷打不动的坚持健身,在吃食方面的讲究良多,严苛的遵守着一切健康的生活方式,但并不会因此对他人的松懈产生什么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良好的家教让戚修无论身处什么位置都能彬彬有礼平等相待。段亦平日里不喜欢运动,一旦闲下来最大的爱好就是躺着看书,甚至于懒到极致的时候会直接在床上吃零食。
他一开始还对此有着羞于启齿,在戚修面前一直端着架子,竭力营造出一种自己健康向上积极生活的错觉,直到后来有一天独自在家得意忘形,在卧室的大床上开了包薯片,当晚戚修回家睡觉被床单上残留的薯片渣硌到腿,段亦吓得脸都白了,一脸惊恐,生怕这位阳春白雪的贵公子看不惯这些下里巴人的行径,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结果戚修什么话都没说,若无其事的搂着段亦睡了,第二天让助理送了一箱有半个人那么高的薯片回来,以身作则率先在床上拆了一包,顶着段亦复杂的目光吃完了,然后一边拍手抖掉指尖沾的盐粒,一边安慰他:“在家里可以随意一点。”
段亦不好动,戚修就完全尊重他的意愿,把家中打造的十分适合宅人居住;段亦喜欢吃垃圾食品,戚修就会穿的一身休闲带他去快餐店吃炸鸡可乐,吃完还打包了所有套餐里的玩具带回家,摆在客厅那个昂贵的瓷瓶旁边。
段亦从前没接触过高档场所,对上流社会条条框框的礼仪把握的不是那么清楚,常会不自觉的闹出笑话。戚修便颇有耐心的手把手教他,即使段亦出丑也能迅速化解,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尴尬。
在长达几年的朝夕相处中,戚修尽到了一个alpha的所有职责,甚至还要做的更多,替段亦操着老父亲一样的心,在不强调各自身份的情况下尽心尽力的扶持着自己的omega,已经走的很远了。
段亦陷在这样的温情里,快要忘了两人的身份是如此悬殊。戚修对他而言从一个遥不可及的名字变成了一个平易近人的朋友,变成了身边日夜相对最亲密的恋人,好到几乎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以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不同。
但怎么会没有呢,粉饰下的歧路终于露出一角,直至此刻才让段亦清楚的认识到,他和戚修从一开始就分别踏上了一段路途的两端,属于他的那条崎岖万分的小路坎坷通往的末端只有戚修一个人,但戚修可以选择的道路却有成千上万条,并非自己不可。
平坦的大路走多了,偶尔也会有遛一遛乡间小路的冲动。自己对于戚修,便是这样一时兴起之下想要探究的风景,等看腻了,总有一天是要回归正轨的。
他的世界波澜壮阔,可以有许许多多的人留下姓名。可是对于段亦来说,戚修却成了一个唯一的选择。
标记和信息素维系着表面的和平,让alpha和omega在彼此的精神层面之外,首先因为肉/体的冲动结合。在打破这层桎梏之后,两人是否真的灵肉合一,能够互相慰藉,段亦是不确定的。
戚修对他的好究竟是出于标记的牵连,还是修养的伪装,亦或是真的“爱”,段亦都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他为过去的自以为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好在及时止损还不算太晚。段亦捏着手中的瓷杯,无意识的打了个转,夜风从他指缝中溜过,莹白的月光掩埋在星云之间,他沉思片刻,“啪”的一声忽然将杯子扣在桌上,豁然起身,对面正在撸串上最后一块羊肉的江皓吓了一个哆嗦,口齿不清的惊恐问道:“……你你你这是干嘛去啊?!”
“去找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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