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他很怕段亦醒来会怪自己自作主张,宛如一个热锅上的蚂蚁不安的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走动,心中则默默祈祷,期盼着平安。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手术效果并非医生预料的那么难以捉摸,几乎是立竿见影。
段亦过了麻醉之后便清醒过来,看到守在床边双眼含泪的江皓还微微笑了,安抚性的伸出僵硬的手掌勾了勾他的小指,声音沙哑着轻声说:“我有点饿了。”
江皓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他甚至记不清上一次段亦这样意识清醒的与他交流是在什么时候了。
在过去的两周里,段亦腺体痛的宛如刀割浑身发抖的时候,高烧到40多度彻夜不退的时候,混沌中喃喃讲过最多的只有两个字,那是造成他如此痛苦根源的那位alpha的名字。
江皓看在眼里,其实很为他感到不值。从前见段亦喜欢,他便不好再多嘴置喙别人的家事,但心底却不太看好这段恋情。
一对身份悬殊的恋人,在信息素的驱使下能做到平等相待,好的亲密无间,可激/情的潮水一旦褪去,关系中的弱者这样飞蛾扑火般的献祭自己,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戚修身边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女性omega又是他的什么人呢?究竟是怎样的忙碌才会做到这么久时间以来连一个慰藉的电话都没能打来呢?
江皓心底的答案已昭然若揭,但是这个事究竟要从何与段亦讲起却要从长计议,他暂且决定先就此按下不表,等段亦身体恢复完全再和他摊牌。
术后两天后,段亦的信息素指标就相对平稳了。他住的是间普通病房,旁边的病床住了一个五六岁的omega小孩,一家人当宝贝式的成天围着,每天进进出出嗓门尖细,段亦向来是个喜静的人,被扰的不能清净,病房里又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分散精力,只能成天捧着手机刷微博。
他清醒之后给戚修发过几次消息,得到了相当简短的回复。段亦当他忙,不敢再多问,后来看到消息列表和通话记录里空空荡荡,半个月的时间里也并没有任何被戚修主动联系过的迹象,便好奇问了一嘴,江皓冷汗都下来了,忙解释道为了方便戚修一直联系的自己,找了个理由胡乱搪塞了过去,一通话编完后背都汗湿了。
这理由放在平常简直漏洞百出,但段亦大病初愈,大脑还不太灵光,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漏洞,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江皓心里虚的不行,生怕他哪天得知真相被刺激到病情反复,每天小心翼翼不敢在段亦面前提及任何alpha的消息。
结果过了两天,江皓去楼下办完出院手续,准备回病房收拾东西,推门进去发现段亦已经换下病号服把东西打包好在等他了。
段亦恢复的不错,脸上总算有了着血色,两颊丰润了不少,身上也长了些肉,比起之前行将就木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如今显得格外的有精神。
江皓冲他一笑,这时,隔壁病床的小孩忽然尖叫一声,不依不饶的高声痛哭起来,满床撒泼打滚。几个家长围坐在一旁,面露难色,一个看样子应当是小孩父亲的男人低声哄道:“好嘛,好嘛,我给你找动画片放。”说着按了几下遥控器,墙壁正中的电视画面闪过。
段亦撇眉,小孩的哭闹声吵的他头疼,正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皮一抬间忽然扫到电视机上一个稍纵即逝的熟悉身影,心中一跳,温言出声道:“不好意思,可以看一下刚刚的频道吗?”
男人一愣,帮他倒了回去。那是一个本地电视台的频道,只有很小的区域范围内才能接收到信号,画面模糊,不时还有银白色的雪花跃动在上面,但即使是这样,段亦还是一眼认出画面正中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那赫然是戚修。
屏幕上的画面看样子应当是一众公司高管在国外的证交所上市敲钟,戚修夹在一群中老年面孔之中英俊的分外显眼,此时高潮已过,画面外的旁白仍在喋喋不休的解说,台上代表逐个走下台,段亦不眨眼的追逐着男人的身影,百感交集,摸起手机想发条消息祝贺,就见着戚修走下台阶,即将跨出镜头边缘的时候,一个长发飘飘的年轻女人突然搂上来,踮脚亲昵的在男人侧脸吻了一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