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顺便再买套房。

他没提后半句，段亦站在门口，没听清男人说什么，不解道：“什么？”

“没什么。”戚修站起身，示意段亦往客厅走，自己则跟在身后，续上刚才的话题，总结道：“有钱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段亦不置可否：“拥有过的人当然可以这样说，对你来说财富本身只是一串数字，后面缀几个零都没有区别。可财富无形中给你带来的红利才是大头，你的人脉，社会地位，享受的资源可是穷人望尘莫及的。我可是个连‘有钱’都没体验过的穷人，连说有钱不好的资格都没有。”

“宝贝，净资产六百万的身家，这叫没钱？”

“什么六百万？”段亦一愣，狐疑道。

戚修也一怔，看omega下意识的反应不似作伪，便没再说什么。

段亦没能接着干他口中那份“普通”的工作，因为戚修威胁他敢再给人端盘子洗碗就把店买下来，段亦拗不过，只好违心答应了——然后被戚修一起打包拎去公司了。

“喏。”

戚修递给他一份薄薄的文件，段亦接过一看，是两份外文合同。

“帮我翻译一下，按市场价给你开工资。”戚修嘱咐完一些细枝末节的注意事项，很快被人叫出去开会了。

段亦一个人被留在顶楼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几净，近乎透明。站在这样的高度，可以将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建筑物高低错落，小路蜿蜒延伸至城市尽头，远处的护城河上摩天轮缓缓转动，湛蓝的河水之上漂浮着几叶小船，游人欢声笑语快步走动。

他透过窗，在城市斑驳的画卷中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发尾长到及肩，刘海过眉，挡住一半眉眼，因为忙于柴米油盐奔波生计，已经想不起来上次修剪是什么时候了。身上随意的套了一件连帽衫，被洗到略微褪色，边角处有些开线，脚上一双擦破了革面的运动鞋，尽管被洗刷的十分干净，仍看得出年岁。

刚刚跟在戚修身后走进电梯时，四周的靓男美女无不衣妆精致，风度翩翩，微笑着向戚修问好时身上香风阵阵，段亦这样窘迫的打扮走在其中，内心并非没有触动。

戚修说得很对，倘若他当年循规守矩将大学念完，如今也能底气十足的站在这里，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谈笑风生，工作闲暇之余考虑的是买一辆宝马代步还是咬咬牙再添一点换成路虎，休假可以飞去国外的海滨沙滩，甚至能够在这个房价高昂的城市中心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可现在，窗外庸碌的景色映在眼中，处处都是热闹的烟火气，城市上空飘荡着无数人的梦想，渴求，希望与爱——但没有一分一毫是属于他的。

生活的重锤已经勒的他快要窒息了，读书时那些对未来的幻想已经全部化为泡影，而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久好活。

段亦收回手，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办公室门外，“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来回响了几遍，他坐到戚修的办公桌前，嗅着空气中男人残留下来的味道，开始翻看文件。

段亦念书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在强者如林的学校里一直保持着超高绩点，纪录至今无人打破。后来还一时兴起念了个语言类的双学位，翻译个合同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但他疏于学识几年，有些东西确实记不大清了，翻译的磕磕绊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眼花。昨晚的体力活又耗尽了为数不多的精气神，今天能下床都是戚修手下留情，段亦越看越觉得眼皮打架，最终支撑不住，头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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