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见青山(2/2)
是燕九寒故意调笑奚砚时的吗?毕竟奚砚时时不时就会为了让他变脸玩各种花样,这种古怪的话也不是没有说过。
可是燕九寒,看着并非是这样的人。
若是真的,他们两个才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怎么会早早剑走偏锋,生出此番男女才有的情意?!
十五岁的关凛之心里想:他们年纪太小,尚未体会情爱,不该这么早便误入歧途。而那奚砚时小小年纪便说话做事自成一套,在两厢情愿之下还诸多冷落他,燕九寒太单纯脆弱,迟早会被他伤害。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他根本看不出来奚砚时与燕九寒有那种情意。
起码,奚砚时该没有。
他将纸团展平了,塞进怀里,却又发现早已是入夜应眠之时,索性和衣而眠,好像怕一觉起来丢了似的。
第二日他怀揣着那封信,半天才等到那二人同时在场的机会,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将东西递给了燕九寒。
他想,在奚砚时在场时还那封信,他好奇之下一定会看,奚砚时虽然心思古怪,却向来对自己所行之事无所遮掩,这信他看了便知真假。
若是真的,这姓奚的就该收敛性子,多花些时间与燕九寒相处,而不是整天来捉弄他,歧途已入就不可乱来。
若是假的,那就是他多虑了,奚砚时也正如他猜测的一般,对燕九寒没有情意,更不会伤害燕九寒。
果然,奚砚时一看那张纸便看了燕九寒一眼,用他一贯不冷不淡却十分欠揍的语气说话,
“你们何时成的金玉良缘,不告诉我?”
那燕九寒根本没想到关凛之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过来还他东西,奚砚时这么一问他更加没办法解释了!
他眼睛一红,快速的夺过那张纸,委屈道,“我塞错了。”
“哦。”奚砚时只长他一岁,却足足高了他半个头,穿着文绉绉的淡青袍子,像小先生没收小纸条似的伸出一只手,“那就是给我的吧?”
“我…我…”燕九寒两手将那纸盖在胸前,越说眼睛越湿,猛地滴落两大颗眼泪下来,“我是给你的,但是,我…我…”
“行了我知道,我保证不告诉第四个人,行不行?”奚砚时好声好气,好奇心战胜了他对眼泪的恐惧。
燕九寒果然慢慢伸出手将那张纸递给他,奚砚时笑了笑,飞快的夺过展开看起来。
才看两眼,奚砚时就笑了起来,“你这信去掉名字,把这句诗拿去给我爹看,他绝对会滔滔不绝的夸你一顿,再给你讲一个时辰的诗词歌赋。”
奚砚时没有提他这诗意指着什么,燕九寒很意外,一时间也忘记哭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这诗最合他心境,他与天地万物,青山绿水,共朝朝暮暮。”奚砚时一抬手,装腔作势的学他爹的样子,说罢才放下手恢复原来神情,看着燕九寒道,“他会夸你心怀山水,性情洒脱,赤诚通透。”
燕九寒被这一通说愣了,却又不能自己拆穿自己,说他眼里的青山是奚砚时,万一被他说穿不是两厢情愿的心意,就根本震慑不了关凛之那块大铁板了!
“砚时哥哥,你讲的也很好,还能再给我讲讲吗?”燕九寒眼泪都还没擦干就立马顺着台阶往下跑,还是向着奚砚时去的。
奚砚时想也没想就把纸塞还给他,“这么爱学,找我爹去。”
他伸手指了指一边抱臂站着的关凛之,“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奚砚时拉着关凛之朝外走去,把还想跟着的燕九寒落在了原地。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松开手,道了声谢。
关凛之知道他拿自己当挡箭牌,就是为了防止燕九寒再跟上来。
他嗯了一声,却没想到奚砚时还有后话。
“刚刚你待着没走,等我吗?”奚砚时半点得理不饶人,关凛之本就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被这么一问,竟然冷下脸来,骂了他一句,“无聊。”
他扭头就走,留下一个被骂却相当高兴的奚砚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变脸,但奚砚时就喜欢这种难得之事。
而关凛之回去之后足足失眠了半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张破纸想那么多,那两个小孩,一个麻烦精,一个爱哭鬼,关他什么事?
是,世界上还剩多少事,与他相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