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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虚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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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每隔七日紧闭房门,然后赤着脚踩在地上,像踩在刀尖上一般,不管不顾的撒着气,将屋子里的花瓶与茶盏砸干净。

她就这样过了一个月,雁知秋知道她的情况,只吩咐下人们每七日都替她将砸碎的东西换新。

直到江雪容敲响了她的门。

她问,“我可以进来吗?”

如月的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除了这个新来的,还有谁敢在这种时候来敲她的门?

还有谁会来敲门……

她眼泪止不住的掉,拿起最后一个花瓶朝门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敲门声果然停了。

她咬着牙不肯痛出声响,没有东西砸了,便再也忍不了脚上的痛和痒,一下子摔在地上。

不敢抓,也不能抓,她只能攥着茶杯碎片,蜷着身子侧躺在地上,用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

雪容一袭白的站在门口,一只脚刚从空中落回去,目光不偏不倚的望在她身上。

真的…太狼狈了…她怎么能踹我的门,还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她一边痛,一边想直起身子,看着雪容走进来将门关上,才步伐略快的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扶住她。

“你还好吗?”一股子梅花的冷香传来,绵软的手帕抚过她冷汗涔涔的额头。

她疼得双眼紧闭,头脑混沌得几乎晕过去,恍惚间听见她说,“要不要叫大夫?”、“快把你的手松开。”之类的话。

她下意识先是摇了摇头,又不知道为什么就松开了手,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她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双脚被白色的发带绑起来,没有在她跌倒的地方,而是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

屋子里也已经干干净净,雪容长发披落,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脚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去碰它便已经不那么痛了。

如月盯着脚上那根白色的发带出了神,完全不明白这个新来的雪容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明明昨天她的眼神里是带着那样明显的厌恶。

她又想起不到半月前自杀的雪衣。

她想,闻香楼,真是一个脏地方。

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她坐着盯着自己的脚面发呆,连雪容醒过来都没有发现。

“开始结痂了。”清冷的声音让她一下回了神,“每七日溃烂一次,第一日痛痒钻心,之后每日结痂一层,痛感渐低,到第七日完全红痂脱落,一刻钟之内复而溃烂,如此反复,是不是?”

她眼睛睁大,猛地抬头看向床边站着的人,“你怎么知道?”

雪容的手里拿着一盒十香玉肌膏,那是她脚没有溃烂之前日日擦涂的,因为仅此一瓶,她每日只用特制的木具取一点抹匀在脚背上。

“这是谁送你的?”

雪容没有回答她,她只好顺着话答,“四个头牌人人都有,你若是觉得它有问题,那风花雪月就该一起烂了。”

雪容没理她的嘲讽,只继续问道,“谁告诉你四个头牌人人都有?”

“你什么意思?”如月瞪了她一眼,看她仍旧一副认真的神情,倏忽反应过来,“你没有?!”

雪容点点头,“我来三天了,房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可是花颜明明告诉我……”如月反驳到一半卡了壳,花颜告诉她…花颜给她…花颜……

花颜?!

雪容见她有了答案,便将盒子合上,放在她床边。

“你若是还不相信,就当我没有说过。你若是相信,”雪容从怀里拿出另一个朴素些的玉盒来,“结痂之后每日早晚一次,溃烂那天不可以涂抹,可以缓解疼痛,延长他脱落的时间。”

“你为什么要帮我?”如月将信将疑,“这是什么毒吗?有没有办法治好?为什么你会懂这么多?”

“我娘教我的。”雪容扫她一眼,“这毒叫‘虚春’,初闻香味浓郁,久而清冽醒神,使人如入春花烂漫之景,做得极为巧妙。但闻不会中毒,肌肤却不可触碰,否则就会像你这样。”

可望而不可即是为虚,将愈又发是为虚。虚春是她娘闵蓝所制,她自然再清楚不过。只不过这毒她只用来惩戒魔教内的弟子,而从来没有外用过,她只来了三天,就在这闻香楼里见到了。

雪容没有说这些,她只伸出药盒,说道,“有一味主药找不到,所以我只能缓解,治不好。你到底要不要?”

“要!谁说我不要的!”如月伸手便抓过她手里的盒子,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比活受罪强,更何况她说的一套一套的,不像是假的。

她嘴边弯了个笑,甜甜的谢她,“你叫雪容是吗,多大呀,你喜欢吃桂花酥吗?我要怎么谢你才好啊,以后可以经常去找你吗?”

雪容:……

刚刚不是挺凶的吗?

她摆出的客气疏离也有点摆不下去了,语气不自觉的温和了一些下来,劝道,“你还是先担心你的脚吧,我隔得不远,以后有事再来找我。”

如月脑袋一直点点点,她又提醒道,“这件事不要外传,不然她就知道你知道了一切,而我要帮你,恐怕会再下手。”

“好,我还是会每隔七天砸一次东西的。”如月明白这件事必须得装下去,答应得很干脆,扭头又接上前面问的话题,“你到底多大,喜不喜欢吃桂花酥啊?”

雪容没有办法,只能答她,“十九岁,不喜欢吃桂花酥,甜的都不爱吃,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雪容姐姐再见!”

雪容敷衍的嗯了一声,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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