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2/2)
许是才被陆言冲撞,今日老爷格外难哄,先是把粥打在陆言身上,继而抓起酱菜做暗器直朝陆言脸上招呼。
陆言不敢下重手,捻羽毛似的抓住老爷胳膊,就见老爷低下头朝陆言胸膛顶来,大抵是认为苦练过铁头功,能敌一头牛。陆言的胸膛比牛头硬,怕老爷顶出个好歹来,忙松手退让,这一让不要紧,撞倒桌子摔了一地的断碗残碟。
江止戈这几日魂不守舍,每每想起要给陆言下药,便不由自主地想象成功后陆言昏迷不醒的情景,次次都是半裸的身子,裤子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体型。一想,他便胸口踹了热馒头似的,又热又燥又慌。
忽听见一阵摔打瓷器的声音,江止戈吃惊不小,这些日子也没少听外人传闻这里是鬼宅,虽然住着人,倒也荒凉阒寂。正院好像出了什么事,江止戈大着胆子,小心提起裙子过去张望,所见之情景出乎意料。
老爷摔了碗筷不够,吵闹起来,陆言瞧见江小歌也来了,怕老爷被看了笑话,忙俯身抱起老爷朝里间走去。
江止戈看见老爷双臂乱挥,在陆言脸上不停抓挠。他想起村里那个整日被儿女锁在屋里的老疯子,和此刻的老爷一模一样。然而无论老爷怎么抓挠,两臂也似乎有大力气,如冲天大树张牙舞爪,双腿却似被砍了脑袋的蚯蚓,从陆言的臂上耷拉下来。
这就是他的仇人?半抔黄土掩盖的慈祥老人家,疯了,还是个瘸子。
他要杀这样一个人?
陆言把老爷放在里屋塌上,不顾老爷兀自挣扎不休,便火急火燎地出来嘱咐道:“你去买点枣糕回来。”
老爷在朝为官之时,叱咤风云,被普天下所有读书人尊崇,然而晚年却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凄凄惨惨。陆言侠肝义胆不离不弃,带着他一起躲在这县城里,至此隐姓埋名,一个不再问庙堂,一个不再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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