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好，哥哥知道你不怕，但是穿太少了你会生病，生病了你就得打针吃药，怕不怕？”

施童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仿佛已经看到了吃药打针的场景，眼底害怕的神色一闪而过，但马上又给自己鼓起气来：“不！童童不...不会生...生病！”脸涨得通红，“不会”两个字说的格外大声，以彰显自己的强壮。

但下一秒就被蔺起昂浇灭了火苗：“哦？是吗？不会生病，童童不会生病，那我们今天去找秦医生干嘛？”

施童看着蔺起昂勾起的嘴角，眼底映着他的满满笑意，轻而易举就被他诡辩的逻辑绕了进去。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蔺起昂穿好了衣服，反抗也无效。

等施童穿着厚重的毛衣不情不愿坐在秦安的办公桌面前，他们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为了争论要不要多穿一件衣服。

“童童今天迟到了哦，赖床了吗？还是不想来了，满脸的不开心。”虽然这是私人诊所，但秦安仍然时刻穿着一身白大褂，不会规规矩矩系好每一颗扣子，但白大褂总是纤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狭长下垂的眼睛似乎天然带着一分讽刺，但笑起来那份攻击性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蔺起昂再没有见过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消沉颓废，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医生，但却让人相信他是最专业的医生。

“好啦，不要不开心了，童童能进去等我们一会儿吗？我有话要跟你哥哥说，房间里给你放了水果零食和漫画书哦。”秦安跟施童说着话，向蔺起昂递来询问的眼神。

蔺起昂点点头,揉揉施童的脑袋：“那童童就进去等我们一会儿，但是零食不要多吃。”

听到有零食一扫施童之前的阴霾，他尽量装作毫不在意，但还是脚步轻快地向隔间走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秦安重新在桌前坐下，双手握住撑在嘴上，双肘撑在桌面，身体前倾，叹了一口气，开口：

“蔺先生，今天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跟我们平时每个月最后给施童总结病情不太一样。”

蔺起昂坐在他的对面，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要怎么调整姿势，无论怎么调整，他都觉得不对劲。无论怎么调整，他都觉得，如坐针毡。

“迄今为止，施童来我这看病已经半年了，虽然我说过他的病是个长期的工程，要治好需要数年或者数十年都有可能，虽然他最近已经愿意开口说话，但是，不知道蔺先生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其他方面，他一点起色都没有。很奇怪，他开始重新说话，仿佛是独立于其他病情而好转的。按理来说，他所有的病情就像一架整体的马车，不管进程快慢，都应该是同步的，不可能有单独一个车轮突然脱离其他而突飞猛进。按照你说的，他的病因是父亲贪污自杀，家中骤变，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在制定方案给他治疗，但是我发现，他对我的刺激，毫无反应。”

蔺起昂又调整了姿势，右手无意识的摩擦衣角，他就知道，他有预感。

“我换了很多种方案，但结果都是同一个，他没有任何的反应，而且不是由于防御机制。通常情况下，无论治疗的结果如何，在治疗的过程中，病人都会对医生的刺激有所反应，除非是已经药石难医的患者，但据我的诊断，施童的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所以，我认为，施童的治疗，从源头上就有问题。”

蔺起昂明明坐在诊疗室里，明明还是白天，但他觉得，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又来了，罩住他的头颅，夺走他的呼吸。

“关于施童的病因，你没有说实话，对吗？”

蔺起昂知道的，这一天总会来的。

他转过头，看到诊疗室的窗户，白日很亮，窗外的树上有鸟鸣，叽叽喳喳不知道是不是吵着刚刚谁多吃了一条虫，远处时不时传来汽笛声，窗户没有关紧，有风灌进来，吹起诊疗室的窗帘，蔺起昂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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