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蔺起昂只能又软声抱歉哄了几句,问清了事情经过,便抱着怀里哭得打嗝的人回了家。
施童其实很听话,甚至太过听话,不主动问他,他会安安静静待一天,刚拜托秦姨托管时,有一日,秦姨染了风寒,给他弄完午饭后吃了药打算小憩一会儿,但是感冒药是最强大的食梦貘,这一睡醒来已经是黄昏,施童蜷在客厅一个角落里看漫画书,小猫到了新家会躲到床底下,或是沙发底下不出来,若非条件不允许,施童恐怕也会躲到沙发下边,他就那么缩在那,翻书声都轻到好似没有,问他饿不饿,脸上泛起红晕比胭脂稍淡,才迟疑着点点头,她无法确切形容那一刻的感受,但如果非要说,像是十岁那年捡了只小猫回家,缩在沙发底不肯出来,饿急了才有机会用吃的把它引出来,到了食盒旁边却因为食盒太深不敢下口,就是那种感受,酸涩如沙砾磨心。施童便是如此,如此的谨小慎微,与其说是懂事,不如说是像是一种小动物本能的怯懦反应,让人心疼,没有人会不疼他。小动物的依赖反应,却只会在蔺起昂一人面前出现。
今天的意外,源于这场雷雨,施童看电视的乖巧模样,在惊雷乍起的那一刻碎裂,每一声雷响都像是落在他身上的鞭子,如有实质,抽得他抖若筛糠,吓坏了从厨房出来看他是否害怕的秦姨,想要过去安抚,还未摸到头发,施童已经尖叫着想要钻到角落,慌不择路撞上了书架,秦姨最爱的古董花瓶已经应声而碎,她丈夫留下的遗物。所有的担忧心疼也跟着一起碎掉了,涌上来的只有气血和冲昏头脑的愤怒,于是场面便从一个人的惊慌尖叫,成为了一老一少的对峙尖叫。
蔺起昂试图把施童弄到浴缸里洗个热水澡,但施童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与执着,他紧紧地缠着蔺起昂,像扒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像是依附他而活的菟丝草。
“是不是吓坏啦?没有关系的,我这不是回来了。”
“好啦,我在这,我在这。”
施童不会说话,于是听起来这便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安慰,但实则不然,他在蔺起昂怀里慢慢软下去,发抖的身子变成了绵长的呼吸,睡着了。
蔺起昂只能用热毛巾给他擦擦身子,再把在擦拭过程中又蜷成一团的施童搂进怀里,一起伴着雷雨入眠,才跌跌撞撞结束了这兵荒马乱的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