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2)
“所以,无论哪个结果,都不能十全十美。”林暮缓缓道,“臣妇只愿公主逢凶化吉,顺心如意。”
建德帝沉默良久,忽然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知道,朕为什么把你接进来么?”
这也是她一直疑惑的地方,“臣妇不知。”
建德帝没有说明,反而问道:“那你觉得,此次朕会如何处置莫沉晏呢?”他语气微妙,
望着她神情平静,却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试探。
林暮就立在原地,拽着自己的斗篷。
这一瞬间拉长,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思绪。
建德帝为什么要问她……如果早就决定如何处置,何必多此一举……入狱如果是莫沉晏计策中的一环,那么他肯定还有后招……
怎么办,到底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林暮定了定神,谨慎道:“臣妇愚钝。”
建德帝微微眯眼,又听见她说:“但臣妇知道,陛下还没决定如何处置。”林暮很笃定地望向建德帝,她被带过来,却搁置在一旁许久。莫沉晏的案子,也是拖了又拖,这说明建德帝在犹豫。
犹豫的内容,她不知道。
但这说明,建德帝对于莫沉晏,并不是完全的杀心。
建德帝很意外,他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让太监带林暮回去。经此一事,林暮的心越发忐忑起来,前途未来俱是不明朗的。
她本以为会一直如此下去,直到上官任的出现。
上官任是乔装改扮混进来的,他找到林暮时,林暮差点没认出他。上官任脸色严肃:“我是来带你走的。”
“我不会走的。”林暮的态度很坚决,她望着上官任忽然道,“我想知道,莫沉晏这次到底能不能——”
她的话被上官任打断,他负手道:“你应该知道结果。”见她低头,抿唇不语,他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是莫沉晏让我来找你的。”
“我一向笃定,唯独此次,未有十足的把握。”
莫沉晏找到上官任时,他颇为惊讶,而石阶下莫沉晏负手而立。他说明来意后,上官任皱眉,手中的酒杯搁在石桌上:“你以前说,不相信?”
莫沉晏不答反问:“你呢,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么?” 长眉微抬,他幽深的眼眸里很平静。
这句话不好回答,上官任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一般人身在书中,很难改变一些东西。因为,造就命运的性格,会促使他再度走上这个轨迹。例如萧鸿驰、例如柳易阳……但莫沉晏又较为特殊,这也是当初他“觉醒”后,选择观测莫沉晏的原因。
可他没想到,林暮居然会嫁给他。
可见一切,并非绝对。
但权臣,一个曾经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的人,大昭王朝的首辅。真实的历史上,要想全身而退,恐怕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莫沉晏缓缓道:“如你所说,若是我不能掌控一切,出现变数。必要的时候,带她走。”
林暮惊愕地抬头,片刻后,皱眉否认道:“不可能……”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安无事。况且上次建德帝见到她时,还未曾下任何决定。
上官任拽住她的手,厉声道:“你还不明白吗?他便是一朝首辅,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如今,变数已经出现。”
林暮被带到宫中,朝中对莫沉晏的事情依旧没个定论,但一直迟迟未曾离开的萧平臻联合清和长公主也插手,民间的舆论已经开始变了。
“我不走。”
上官任伸手去拽林暮,被她躲过,她平静道:“若是真的要死,我也要和他一起。”他叹了一口气,感叹莫沉晏有先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莫沉晏出狱后写下的,他说,若是你不走,便让你看这封信。”
上次出狱…………难道那么早,他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林暮的心微微一沉,抬手接过信封,
伸手掏出信纸,熟悉的字迹蔓延开来。
莫沉晏在第一次入狱后回来,不知抱着如何的心情,在那个时刻写下这封信。
“相识至今,已过三载。初时未觉,过后恍然。”林暮扯他的衣角,让他给自己挡着,莫沉晏低头看过去的时候,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想起了那只病死的猫。
似乎他永远与这种柔软的生物绝缘,总会在他身边死去。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未必能有人达到他的地位,要得到什么,势必要失去什么。
后来看他的人,大多带着敬畏亦或是倾慕,而不是在这样一个雨天,带着点尴尬,狡黠与自嘲,如此多的情绪出现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身上,矛盾而又奇异。
“与卿结发,生平之幸。”
他向来紧密的心,滴水不透的,只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么偶然的时间,松懈了一点点而已。
“举案齐眉,恩爱缠绵。”
至此,万劫不复。
却甘之如饴。
林暮攥着信封的手,微微蜷缩,按在胸口。她感觉胸口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无尽的钝痛蔓延开来。莫沉晏又陈述如今之事,若是看到此信,便是事情朝着坏的方向发展,无可转圜。上官任过来,为的是先保住她。
“珍重。”墨水在最后一个字,洇湿了一点。想必停留许久,才最后写出这两个字。
为何事情终究到了到这一步,林暮缓缓地蹲下身子,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愿与莫沉晏共同赴死,但不愿成为他的牵绊。
上官任静立了一会儿,朝她伸出手来:“走吧。”
与此同时,皇城里莫沉晏的夫人离奇失踪,任建德帝派人找遍了宫中,也未曾找到。直到几年后,有人才再次发现了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