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五（2/2）

瑞姆纳忒淡漠的红瞳中倒映着法阵中心被禁锢的身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所有光点形变完成的那一瞬间，手腕轻轻向下一压——

数千把黑剑瞬间爆发，直刺法阵中心。被固定于此的瑞纳森抬起眼，一直在瞳孔周围疯狂旋转的黑环刹那间扩散，一瞬便让黑色吞噬了所有的红，浓郁的黑光在黑剑抵达的同一时刻猛然爆开。

瑞姆纳忒拔出黑剑在身前一划一挑，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与此同时他本人也急速后退，一道道屏障顺着他的轨迹拔地而出。

——

铺天盖地的黑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一时间整个训练场内再找不到第二种颜色。

突然，某处耸动了一下。

金色从黑中泄出，黑发黑瞳的瑞纳森拄着权杖支起身，被黑剑划开的伤口在神代强大的自愈力下一点点愈合。他紧紧握着权杖，不住地喘着气，将视线投向记忆中瑞姆纳忒最后站的位置。

但那什么动静也没有。

瑞纳森一惊，将所有暗元素收回，使漆黑的训练场得以重现光明。一个青色的圆球随着暗元素的褪去而露出、破裂，然后就见瑞姆纳忒从中倒出。

“瑞姆纳忒？”

瑞纳森走过去扶起他，却只见黑光一闪，一柄黑剑直冲瑞纳森脖颈而去，但被早有准备的瑞纳森伸手挡住。

黑剑破碎成无数暗元素在空中消散，装昏的瑞姆纳忒睁开眼看向瑞纳森，红瞳中带着笑意：“嗯，还不算完全没救。”

瑞纳森看着明显已经手脚没力的瑞姆纳忒，叹了口气，一把将灵抱起：“乱来。”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的瑞姆纳忒呆了一下，好一会才吐出后面的话：“啊……嗯，了解一下你具体情况，好因材施教。”

“是。那你有想法了吗？”

“先去我刚才调参数的那个地方。”

瑞纳森依瑞姆纳忒所言走到训练场外的调试器处，投以目光询问。

本来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的瑞姆纳忒：……看来是没这打算。

“把魔纹系统打开，然后注入你的魔力。”

魔力注入后的一瞬间，调试器上方出现的空白光屏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就见一个繁复的纹样在那之上显现。

“这是你目前的魔纹。”瑞姆纳忒看着不明所以的瑞纳森，万分无奈，“……你还真的什么常识都没有啊，神之代理者的传承记忆未免也太简陋了。罢了……魔纹是你当前综合魔法素质最直观的体现，与魔力量无关，仅仅反映所掌握魔法的广度与深度，它会随着你能力的提升而扩展。而这是我的……”

说着，瑞姆纳忒伸出手向调试器注入魔力，瑞纳森的光屏旁跳出一个新的光屏，一个全新的纹样现于其上。

那是一个比瑞纳森的纹样大了五倍不止、样式也更为复杂缭乱的魔纹，数不清的线条回路相互交错重叠，炫目却并不显得凌乱。

魔纹仅仅是无声地浮于此处，却能让所有见到它的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强大。

瑞纳森看着两种魔纹的对比，一时失语。

他连同记忆一起失去的，到底有多少东西？

“我的目的。”瑞姆纳忒的声音拉回了瑞纳森的注意力，“就是让你的魔纹从它，变成它。”

瑞纳森低下头，看着臂弯间的灵，而灵也在极为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忘却的所有能力，我会帮你全部拿回来。”

神界，神殿。

芬尔茨看着眼前的观尘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是什么？”歪在软榻上看书的男人随意地附和一句。

“你当初丢在幻境里的小家伙，似乎成长成了一个不得了的角色了。”

“你说那个容器？”隽戎放下书抬起头，看见观尘镜里一个银发金瞳的少年正将面前的一座城反复拆毁重建。

与那少年有着如出一辙暗金色瞳眸的紫发男人撑着头静静地看着，良久作出一句评价：“变得不像了。”

“倒像是你和他的融合体。”芬尔茨轻哼一声，“怎么样，前幻境之主，想去看看他吗？我想他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隽戎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书：“我去见他作甚？本来当初做出他来就是当个容器，谁知竟然自己滋生出了灵魂，这叫我怎么用？”

“真残酷。”

芬尔茨咯咯地笑着，余光瞥见那少年怀中妥帖安放的木雕，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