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敬爱的老帅哥们(四)(2/2)
大概文老帅哥也是这样想的,为着多多陪伴他即将高考的女儿,这才接了我们班。
待一年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他便又去带了下一届的理科。
虽然我一直认为术业有专攻,并不觉得文科与理科比起来有什么轻松的地方,可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也都是这么办的,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吧。
自然了,我指的是观念上。
可老帅哥虽然只教了我们一年,但他着实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
比如说,对一个高中生,甚至对所有人而言都十分重要的,练字。
在文老帅哥的带领下,我们就这样走上了天天练字的不归路。
像曾媛和朱月姐姐那样写字特别好看的,自然是天天被夸。像我这样写字特别难看的,虽说天天被骂,当时心里特别不痛快,可如今想来,我能有一手勉强能拿得出手的硬笔字,还真得感谢那时候文老帅哥对我的批评与指导。
我对文老帅哥讲过的东西,印象最为深刻的,第一是《雷雨》,第二是苏轼。
尤其是讲完《赤壁赋》,他为我们补充了余秋雨先生《苏东坡突围》中的一段话,至今仍让我获益匪浅。
未免有凑字数的嫌疑,在这里只放出开头和结尾: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细流汇成了湖。”
为着这些,当年在课业极为繁重的情况下,我偷偷摸摸地读完了一本《蒋勋说宋词》,蒋勋先生讲的苏轼看得我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什么“人间有味是清欢”,“此心安处是吾乡”,“自喜渐不为人识”,直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而后又读了《生死场》、《月亮与六便士》一类。
都是在极其宝贵的课间时间或者是在班主任老帅哥不来的晚自习上偷摸读完的。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就是不想像曾媛她们一样见缝插针地学数学。
现如今回想起来,正是文老帅哥的讲解,使原本枯燥的课程变得不再枯燥,甚至还加深了我对文史哲本就极为浓厚的兴趣。
当然了,这只是我自己的理解。在我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之时,在文老帅哥的课堂上,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睡觉。
大概这也是文老帅哥讲课声音不大催眠作用显著的结果。
曾媛就是瞌睡大军的其中之一,但这并不耽误她考高分。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除却她基础好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文老帅哥的课虽说是丰富有趣,但除了考完试讲试卷的时候,其他的跟应试还真没什么特别直接的关系。
以至于对感兴趣的人而言,听是一种享受;对不感兴趣的人而言,不听也影响不大。
但我直到现在都不后悔我高一曾经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一整年的语文课。
但是我们班的同学们还是普遍很喜欢文老帅哥的,在高二第一次值周的时候,我们纷纷去了文老帅哥新的办公室找他。
说来神奇,只教了我们一年政治的匡老师也去带了下一届高一,和文老帅哥在同一个办公室。
文老帅哥依旧看起来很年轻,依旧笑得很和蔼,依旧说话声音不大,依旧给我们分享着各种现实与书本里的奇闻异事。
眼眸清澈,盈满了笑意,就像是个刚刚见识到世间神奇的孩子。
于是我也笑了,笑得很是开怀。
后来我遇到了很多老师,他们中有的人就像各位老帅哥们一样好评加身,也有的人却因为过于严厉或者口齿不清等原因而饱受诟病。
坐在讲台下面的我曾经也是对他们有所不满的一员,可直到后来才发现,木讷如我,假使与他们站在同一个位置讲解同一种东西,想来效果会比他们还要差上许多。
如我,愚钝,木讷,不善言谈,不会变通,却又满心直率。人们常常调侃,我评价个冰箱我还得会制冷吗?可当我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缺陷,反而对那些饱受同学们吐槽的老师有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评价的资格。
那些窘迫与拘谨,或是努力与严苛,就好像从他们身上,浮光掠影地瞥见了自己未来的模样。
自此,我再也不会吐槽任何一个老师的不好。
他们都是最好的。
至少在我心里,就是这样。
传道授业解惑,教书育人。就在这片土地上,年年岁岁尽心血,四季桃李艳如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