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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能知我(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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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在屋内守着他,没人看着我揣摩我的心思了,我脱力地倒在椅子上,铺天盖地的后怕从我心头涌了上来,我的手指颤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它大概要从胸腔中一跃而出……谢天谢地贺若醒了过来。

我大声喊太医,跌跌撞撞地奔到床边,我看着他,他知道一切发生的事情,眼里满是忧虑和茫然。我顾不上这些,我想,我不能失去他,否则还有谁来解我衣袍,知我心忧?

我打定主意,只要贺若醒过来一切都好说,他劝我同木闾头谈一谈,虽然我心里想把他揍到明白,但是还是听了他的。贺若收拾起木闾头很有一手,没过几天那小子就被心虚折磨得先服了软,我看着他们两个又亲密起来,还松了一口气,不过木闾头的屁股还是被打肿了,贺若撺掇我把这事记下来,说以后可以用来嘲笑他。

月余后贺若的伤几乎好了,我与刘宋权臣萧道成的谋划正到了紧要之时,不得不整日泡在前朝,白鹭候官一天要在候官府与皇宫往返十数次,偶有闲暇我与江傅山说起此事,他戏言说如今候官府得了个绰号,叫断腿府,我听了不由得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腿看,把他看得恼羞成怒起来,摔了奏疏叫人扶着他走了。

在他之后我见了纥骨尚,贺若的磨敦回来,我从萧道成那里得知他们要做什么,信誓旦旦地同贺若保证,他看起来不怎么信,但是没有反驳我。

这之后平安无事,我同贺若正在蜜里调油之时,又已可见新盛世将从我手中生出,志满自得,于是改元太和。第二年萧道成篡权夺位,我与他结为盟好,鲜卑旧族与汉人虽然偶有忤逆,不过真正顽固之人被我或杀或贬,剩下的墙头草看到南方的大利当前,再多腹诽也都吞回腹中。

后来木闾头到了谁再叫他木闾头就和谁生气的年纪,看在他头发茂密的份上,我和贺若纷纷改了口,叫他小字檀石槐,立子去母的旧俗已经废止,我给他娶了一个青梅,是江傅山的侄女,做派颇似步六孤。

可惜萧齐那边的却籍改革不甚成功,中间还引起了一次叛乱,仅仅二十三年,齐和帝被迫禅位梁王萧衍,魏失了盟友,不得不将重心移回军队,改革势头暂缓下来。我也老了,挥不动刀,江傅山前几年在政事上与我起了争执,我对他拔了刀,但是没忍心砍下去,第二天他挂冠离京,和步六孤游山玩水去了,每到一处都要写份声情并茂的游记使人快马送来,我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气得牙痒。

再后来也没有牙可以痒了,我们牙齿掉光了,嚼不动肉,我禅位给檀石槐,那小子整天管着我,我只好天天和重孙一起吃黏糊的乳制品,贺若每天一到饭时都和我不开心,但是他记性不好了,吃完饭就忘,下次再照旧生气。

不过他一直记得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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