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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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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们只得恭顺地送程长老回去歇息,他们脱去

鞋袜,卷起裤脚,自行商讨分工,有人负责打水换水,有人负责铲除污迹、擦洗地板。

仿佛脚掌下踩着的,不过是寻常灰尘与垃圾。

只是他们特地安排一个年幼学徒,命他守住地窖门,绝不允许任何人将门锁上。

徐长卿伏在地上,反复用皂角水刷洗地板,直到辨认出一条又一条地砖缝。

四肢都用上劲,累得满头大汗,倒是没再联想太多。徐长卿手上使力,不小心撞到另一个人。

茯苓先一步抬起头,对徐长卿笑了笑:“对不住,没看周围。”

徐长卿也回道:“我也是,身上脏,还请师兄别介意。”

茯苓笑:“这回谁不脏呢,没事儿。”

寒暄过后,二人刻意保持一定距离,再无肢体碰触。

即使拜在同一个师门下,受糊涂师父差遣办事,即使合作融洽,学徒们始终相互警惕防备,逐渐学会用玩笑掩盖真心。

也无人在意他们的真心。

从今以后,他们即使打瞌睡说梦话,即使喝醉,即使被绑在刑架上,也不会坦露心声。

撕下他们玩世不恭的脸皮,可能只会露出一片血淋淋的麻木。

临死之前,他们或许还会说出一两句真假掺半的遗言罢。

前提是有人留出时间,允许他们施施然地从刀尖上变躬迁席。

徐长卿与茯苓等人,花了好几天才把整个地窖清洗完毕。远远扔开抹布时,徐长卿觉得,地窖里的血腥味都钻自己指甲缝里去了,余生都无法摆脱。

那就记着吧。

程长老向伙房点一大锅酸梅汤,用井水浸凉,特地犒劳他们,仿佛他真是不带恶意地命他们清洗地窖。

尽管后来大部分学徒都转投其他师傅门下,徐长卿还是相信,程长老只是醉心钻研,对学徒们九曲十八弯的内心世界毫无兴趣。

程长老是一位罔顾伦常的天才。

当年林培月领教内兄弟一同参军,被蛮夷围困在南方边城三年,客死他乡的士兵多不胜数。

那会儿,程长老还只是一穷二白,无妻无子无人葬的“老程。”

程家祖上出过名医,到老程父亲那一辈,百姓家中无余钱治病,宁愿一根麻绳见鬼去,即使是大夫,没有门路,空有手艺也赚不到银子,只得借几亩薄田种粮食填肚。

家里的陈旧医书差点被扔掉,是老程偷偷抢回来的。

战乱时分,老程正在城内官府当仵作,平日只做些殓尸送葬的活计。

官老爷带家眷携细软躲进将军府别院内,老程因地位卑微,被留在原处,竟趁乱兴高采烈地切开好几具年青士兵的尸体,只为描画人体内部。

他觉得以往只能捡到饿死病死的尸体,当下打仗虽然日子难过,还是有点好处的。

此事曝光后,若不是林培月与蔡曲为老程回护,他险些被愤怒的士兵打死。

一饮一啄,皆为前缘,后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蔡曲在战场身中致命伤,随行军医摇头直说没救了,不如给他一剑,让他解脱。

林培月不听,红着双眼将蔡曲背到老程面前,老程二话不说就拿起器具,挖出箭头,钳去死肉,缝合伤口。

蔡曲在治疗中途痛醒,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木板上,嘴里咬着一块脏布叫不出声,老程单手举着沾满鲜血的柳叶刀,满身血污地抬头朝他笑。

蔡曲又晕死过去。

后来蔡曲告诉林培月:“我那会以为自己被老程捡去玩弄,还记恨他太念旧情。”

直到战事放休,林培月在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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