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剑身两侧有两道血槽,既能促使敌人失血更快,
又能减轻佩剑重量,使他们的杀着更稳、更轻、更快。
而凤真是老左护法弟子中,最快的一个。
他自懵懂时便被老左护法所救,万事以师父为先,师父让他舞剑,他便挥动手臂,以少年人的天真与残忍,割开眼前人的喉咙。
久而久之,杀戮对凤真而言,不过是与吐息一般的寻常事,不需准备,无须思索,心念未动,剑已先至。
此谓无心无影之剑。
左护法随手将剑鞘抛到赤芍怀中。
无影剑出鞘瞬间,左护法如鬼魅般,轻盈落在叛徒暗卫身后,连地上啄食虫蚁的雀鸟,都不曾惊动。
赤芍才刚抓稳剑鞘,叛徒已被左护法捂嘴处决。
叛徒颈上剧痛,刚想呼叫,被割开的喉咙却无法传出声响,只能在嘴巴一张一合间,倒在地上。
雀鸟后知后觉地展翅高飞,远离满地血迹,与凶神恶煞的玉面修罗。
一击得手,左护法对脚边叛徒失去兴趣,转而望向下一个目标。
他肌肤白皙,让脸庞上的一抹鲜红血迹,犹为刺眼。
强大到一定程度,连杀戮都变得异常优雅。
赤芍在暗处赞叹,随后将视线投向远方。
不知教主林渊与徐长卿,如今身在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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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与徐长卿略作整顿后,跟随圆志法师,亦即是翡翠,在夜深人静时分,准备动身。
尽管翡翠昔日因丹田受损,离开圣教多年,但徐长卿看他牵马时下盘扎实,应当功底还在。
三人统一模仿当地牧民打扮,头戴粗缝羊毛帽,身穿白色圆领右衽羔羊皮长袍,用一根暗色腰带,将袍子在腰间折起一些,在腰部形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口袋,以便放入随身物品。
徐长卿一边往口袋里塞暗器,一边偷看林渊的容貌打扮。
林渊正在往腰带上别弯刀,另一只手随意地揣在腰间。
穿上这身当地服饰后,林渊仿佛变成与圣教毫无瓜葛的年轻牧民,强壮又自由。
林渊察觉到徐长卿的视线,抬头看他。
徐长卿赶紧把脑袋转回来,假装在找东西,恰好撞上翡翠揶揄的视线。
戴上帽子后,翡翠完全不像寻常僧人。
翡翠的体态比当年要扎实不少,草原与岁月都令他变得更加沉稳成熟,但他还残留着几分年轻时的俏皮。
灵泽上师将他保护得很好。
翡翠走到徐长卿身侧,取出一张小稍弓,找徐长卿借紧弦的器具。
见林渊在检查马匹的状况,翡翠抓紧时间,对徐长卿低声问道:“你可知雪山对林渊少主……对教主现在的态度?”
徐长卿点头。
陈续担任陈家家主时,十岁的林渊在林氏新丧时,被林培月掳走,惹起众怒。
陈续迫于陈家上下压力,唯有向圣教放言,若林渊习得魔教邪功,陈家便与林渊恩断义绝。
十岁少年已落入魔道手中,又怎能自保,决定前路。
此话一出,圣教便默认陈家决定放弃林渊。
陈续还说,他日,若林渊胆敢踏上陈家土地,陈家将会倾尽所有人力物力,将未来的魔头斩杀在雪山下。
徐长卿说:“但现在当家的,不是陈续。”
翡翠说:“谁做家主都是一样的。”
徐长卿低声说:“我明白,教主他也明白。”
平民隔岸观花地打量人上人,只知他们地位尊贵,锦衣玉食,却不知领袖人物,永远只能
说出追随者想听的话。
林渊如此,灵泽上师如此,陈家家主也如此。
恐怕即使是一国之君,也难逃宗室与文武百官的掌控。
翡翠见徐长卿情绪低落,又对他挤眉弄眼地调笑:“看你这情根深种的样子,这些日子,应当忍得很煎熬吧?”
徐长卿一愣。
头几天,以为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他还真没忍过。
后来倒是没胆子了,也再没机会。
徐长卿压下心虚,驳道:“圆志法师,还请你自重些。”
翡翠耸肩,为自己的言行开脱:“僧人又不是圣人,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还都在修行路上,哪有马上立地成佛的。”
他又说:“阿弥陀佛,徐长卿,祝你比我年轻时,要运气好些。”
徐长卿微微一滞。
当年,暗卫翡翠对林培月的单恋,自然是无疾而终的。
那他自己呢?
翡翠将小稍弓背在身后,走向林渊,留徐长卿在原地独自纠结。
武僧一般以长棍作为防身武器,讲究不伤人,不见血。
但灵泽的武僧却大多配有刀剑。
至于翡翠,甚至以弓箭作为主要武器,羽箭一旦离弦,哪有不伤人的可能。
徐长卿想,灵泽上师应当比师父预料的,往圣教那边,更偏离一些。
待三人整装待发,翡翠说道:“这里距离雪山,至少需要策马赶两天一夜的路。若途中下雪,视野变差,行进速度还可能更慢,所以请两位务必紧跟我。”
徐长卿对林渊说:“教主,我们尽早出发吧。”
他们翻身上马,一抽马鞭。
马匹嘶鸣。
徐长卿往左手虎口上,圈紧缰绳。
手上的阵痛已经消失,转而在小腹处闷闷作痛。
徐长卿单手揉搓腹部。
距离叛徒与蔡曲约定的一个月之期,时日无多。
徐长卿上一次服用圣药,更先于假林培月与蔡曲订下契约的日子。
徐长卿暗想,既然刺红忍得一个月,他不可能忍不过仅仅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