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设定（2/2）

——除了黛尔菲娜。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她除了逼着自己适应这个世界之外，别无选择。

如果她能选呢？

不要笑话她没出息。

她想，她一定宁愿成为普普通通的NPC中的一员，哪怕对世界的真实一无所知，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挣的钱不够花或者考试可能要挂掉。

而现在，她熬过了只有自己的寂寞，熬过了莫比乌斯环一般轮回的时间，甚至熬过了世界的变化。

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什么，游戏就展示出“要杀了她”这样的程序设定。

在她因为游戏的运转，而终于对“死亡”产生畏惧的如今。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这一腔委屈登时涌上心头，女孩儿眼圈霎时泛起红，泪水在眼眶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NPC美国队长顿时也不好接着说话了。

不管母亲做了什么，黛尔菲娜确实是无辜的。美国队长的道德标准也让他做不出什么为难孩子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很抱歉让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他指的是黛尔菲娜口中的“追杀”：“事情稍稍有些复杂，我很抱歉。”

他顿了三秒，仿佛在和什么别的人交流一样，又安静了几十秒，突然开口：

“奥特莱·洛克伍德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

黛尔菲娜眨眨眼，努力眨去泪水，又恢复之前故作冷静的样子：

“……什么？”

“你的母亲，”美国队长沉声道，“奥特莱·洛克伍德。”

黛尔菲娜迟疑道：“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美国队长说，“她在你未满一岁的时候选择离开家庭。”

黛尔菲娜没接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对自己的过去都一无所知，母亲，父亲，或者成长背景。她什么都不知道。

NPC美国队长却开始认真地给女孩儿解惑。

“三天前，奥特莱·洛克伍德在华盛顿遇害，”美国队长沉声道，“节哀。”

黛尔菲娜呆呆地哦了一声。

“洛克伍德生前是为地下组织工作的，”美国队长继续道，“在此之前，她背叛了所在的组织，并且将几份重要的资料进行了转移。鉴于洛克哈特先生已经过世，你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

金发姑娘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成了新的目标？”

美国队长道：“是的。”

黛尔菲娜垂下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是有“父母”的，不知道“父母”原来都已经去世了，不知道奥特莱到底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故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只是安静了下来，对美国队长后续的问题完全不理，沉默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抗拒。

再然后，美国队长离开了房间，之前那个态度过分的胖警官心情不错地回来，放了黛尔菲娜出门。

金发姑娘恍惚地走出了NYPD的临时驻扎点，在门口看到了史蒂夫·普莱尔。

玩家在门口等着她。

黛尔菲娜没有出声，她只是有些无助地站在门口，然后等到了一只虽然粗糙，但是足够温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已经过了清晨了。

史蒂夫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对女孩儿微微笑笑。他洗干净了脸，不过身上还有些狼狈，但这让他看上去更加真实：

“来杯热咖啡怎么样？或者热牛奶？”

黛尔菲娜在这一刻是有些恍惚的。

这是她的世界。她在这里“出生”，和这里“同生共死”；可此刻的她又这样清醒地认识到，对于这个游戏来说，她也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它，竟然没有面前玩家来得真实。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有没什么用的自主意识的NPC而已。

金发姑娘随着史蒂夫微微的力道，抬高了手腕。

她露出标准而完美的微笑：

“是需要点糖分补充了。我要加七块儿方糖。”

史蒂夫说好。

高大健硕的金发男人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拍拍她的肩膀：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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