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江辰心里的想法得到了确证，差点没忍住笑容，顺着唐弈将被子抖开的动作，默默躺进了被窝。

太久没有同床共枕过的两个人长久没有说话，只能听到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雨下的更大了。

唐弈似乎在提出那个要求后就有些后悔了，背对着江辰，不敢把脸转过去。而江辰则是难得地享受和唐弈躺在同一个床上的安心感觉，一时有些感慨，倒也没顾着说话。

半晌，江辰开口，“我把灯关了？”

“好。”

大灯关上，房间里陷入黑暗，只剩靠近唐弈那边的床头灯幽幽地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唐弈从疗养院回来后，一度害怕黑暗安静的房间，每每被噩梦折磨惊醒时睁眼的满目黑暗，常常让唐弈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从梦里挣脱，严重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他那时几乎不敢闭眼睡觉，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永远都醒不过来。如果真的是死了一了百了唐弈倒也情愿，可那黑暗并不意味着解脱，而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唐弈真的回到家后的第一天便是这样，隔天醒来时江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来，床头边多了一盏小灯。

江辰在黑暗中感到片刻安宁，只觉得借着这夜色的遮掩，人似乎能够很容易地将平时不敢说的话统统说出来。

“阿弈。”借着床头的灯光，江辰看见唐弈背着自己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江辰知道他醒着，只是慢慢地开口：

“你知道，接到罗薇电话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我当时是不信的，还把罗薇骂了一通以后挂了电话，”

“但挂了电话后，我就让人去订回国的机票了。”

“我还记得当时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全空了，”江辰苦笑着，“什么敌对的股份数据，什么收购方案竞争对手的资金数目，半年以来我一直记的牢牢的东西，在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本来我去美国，解决公司的事，就是为了能后顾无忧地和你在一起，”去美国之前，江勉便把资料给了江辰，给下的承诺，便是答应不再插手两人之间的事，这也是江辰去美国为江勉死心塌地解决事情的动力之一，“可是到后来，那一天我才发现，我差点就要把你给弄丢了。”

唐弈听着他的话，慢慢地转过身，在微弱灯光下，他可以看见江辰的脸上的表情，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当时，是不是很讨厌我？”江辰慢慢说着，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紧张，“你可以讨厌我的，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还记得你以前那么爱笑，那么开心，”江辰看着唐弈，像是一个背负着罪孽的人在教堂里忏悔着，低声说着，“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我当时按时回来的话，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你也不会那么痛苦，对不对？你可以不原谅我，我不会怪你的，真的，你……”

一个冰凉的手指贴在了江辰的唇上，止住了江辰还想在接着往下说的话。黑暗中，江辰看不清唐弈面上的轮廓，但他依旧看的清唐弈的眼睛。

“我没有怪你。”唐弈看着江辰，开口道，“你不能自责。这样，我会难过。”

在疗养院里的每一天都是那么难熬，可他仍旧愿意在每天早晨到来时，等着那束会照进房间一小会的阳光。他相信江辰会接他回家，一天，三天，一个星期，即便后来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醒，潜意识里却也将这个信念保持下去了。

好在，江辰没有让他等太久。

“你，你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啊。”

黑暗中，江辰觉得自己隐约看到了唐弈微微扬起的嘴角。只是一瞬，快到让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雷声响起，虽然不似之前那样可怕，但突然炸开的声音仍旧把唐弈吓了一跳，径直往江辰的怀里扑了过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