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是我。方才我好像看见余衍修的手，”兰晋抬眼往病房的方向看过去，病房的门紧闭，仿佛刚才所有一切都是幻觉——他还没到余衍修的病房，今天也没有曾差点见到旧情人，只有胃里翻来覆去的疼痛是真的。

电话那头毫无动静，兰晋知道余学舟在听。

“方才我好像看见哥的手，动了一下。”

“不过可能是眼花，你最好过来一下。”

兰晋挂了电话，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此时深冬，南方树木依旧苍翠深郁，气温已经0度，却不见下雪，只有寒风凛冽，吹得窗外的树木飘摇，吹进他不算厚的衣服里，吹得他一阵咳嗽。

他才刚出来不久，身上已经被寒冷同化了。

用不了多久余学舟就会到医院来，他俩现在没碰面的必要，还得回公司跟钱胖子把事情商量一下，是要放弃还是换个人去谈彭氏的合作，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彭氏……彭氏……彭湃。

他甩了甩头，想甩掉这些毫无意义的念头。

可刚走出医院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却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那人身材颀长，穿着深灰色的修身大衣，看不出年纪的长相却很稳重，大概是因为气质面容初出众的原因，连他围的那张松松垮垮看起来不怎么保暖的围巾也好看了起来。

那条围巾一定不是他自己搭的。兰晋出于习惯的想。

兰晋反应过来心头猛地打颤，他为什么还会注意这种东西。

两人目光相对，兰晋甚至此刻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心里抽痛得他挪不动步伐，就那么呆呆地愣在那里。

是你吗？

你是我的梦吗？

不是梦的话，你来干什么呢？

是不是，来看我没有你活得有多狼狈？

彭湃也没有说话，望着呆立的人，缓慢又坚定地走过去。

可在靠近的一瞬间，兰晋却突然发出了震耳的尖叫声。

彭湃听见他的叫声心里空得发疼，是一脚踩空，从高处跌下的那种疼。

他不敢再靠近，甚至小心地后退了两步。

“兰晋，兰晋！”

“兰兰……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他眷恋的噩梦。

兰晋喊不久，寒风呛着他的嗓子，眼睛倏地呛出泪来。

他咳嗽了两声，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发抖，可是他控制不住，还是开始颤抖起来。

“你跟踪我！你又跟踪我！”他恶狠狠的冲着人吼，他没有看站在原地的彭湃的表情，逃也似的上了车。

他飞快地打火把车开到远处，在车潮里转了个弯才敢把车停下来。

他的眼前突然昏暗下来，连不远处的车也看不清了，然后他颤抖着手拉开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瓶药，看也不看的也不管倒出多少，直接往嘴里放。

没有水，干咽下去跟生吞石子差不多。

他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自己死了倒没关系，拉着别人陪他死可就不是人办的事了，何况钱胖子那么爱钱，不把他压榨到六十岁是不会让他死的。

他给钱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人，然后迷迷糊糊的，觉得胃也不是太痛了，倒在方向盘上。

钱胖子在中午的车流里起码堵了半小时左拐右拐地才到兰晋发给他的定位地点，正抬着眼睛四处找兰晋的车，还一边埋怨兰晋不上班就瞎溜达居然绕到城郊来了。

接到兰晋电话的时候他刚吃完午饭，一听兰晋口气半死不活车都没开，南区城郊那边他不熟路，跟着导航绕不知道要绕多久，干脆就窜上了一个出租车。

兰晋的车比一般的车型要高，非常显眼，钱胖子绕了一圈就看到了。

钱胖子在车上指挥着：“师傅师傅您再往前边儿开点儿，我看见他车了，就前边儿路口。”

司机师傅瞅着他满身肥肉哈哈一笑：“这红灯呢，您要着急跑过去？”

钱胖子自从大学减肥失败以后最见不得别人说他胖，哪怕是刚才和他从北区市里扯到南区郊区的也不行，看了眼红灯时长，麻溜的结账走人。

“妈的，一定投诉你，对顾客人身攻击！”

钱胖子正骂骂咧咧的往兰晋车边上靠，对兰晋这种没事使唤人的毛病意见相当大，扣了扣车窗：“兰晋开门，你钱爷爷来给你当司机了。”

没有反应。

钱胖子拉了拉车门，居然没锁，平时还总说他马大哈，终于被他逮着了一回报复的机会。

有什么液体的落在车垫上。

兰晋靠着方向盘，身上不停的颤抖，钱胖子没个轻重的手去掀人，然后兰晋的身体从方向盘上落下去，靠着车门玻璃滑了下去。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鼻血从兰晋的鼻腔里不停涌出来，跟着不断抖动的身体湮得整个下巴都是血。

钱胖子惊了，一双胖眼瞪得老大：“兰晋！兰晋！”

“个傻逼玩意儿你他妈醒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