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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哄哄的三里屯,沈成曦像是根针扎进黑色布匹里那样显眼,他还穿着下班时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此刻那西装外披着的风衣被他解下两颗纽扣,而他人正半倚在奥迪车门上抽烟,风一吹,鬓角的碎发被裹挟着飞起来,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可稳重精致的眉眼里却丝毫动静也无。
“上车,外面冷。“
胡六六任他从背上接过睡得死死的人,那样理所当然的,就好像自己才是真正的外人一样。那低头的样子太过温柔,连自己都差点以为他是动了情的,又或者,是他也以为自己动了情。
严故没睡多会儿,车刚开进隧道里就眯瞪着眼耍酒疯,白兰地后劲大,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已经觉得头痛欲裂:“老胡?老六?!你给我送到文景新苑吧,我不想回我家!“
醉鬼往窗外看看,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提醒他,这不是去某个心心念念的地方的路线,抬脚就往前排座位踹:“胡六六,你掉头呀!我不想回家!哎呀!我现在一身酒气,回去会被我爸妈念叨死的!真的会死的啊啊啊!“
一脚上去,小腿肚子都振得发麻,驾驶座上那位却一动不动,严故觉得有点不对劲,揉揉鼻子想上去看个究竟,胡六六这个杀千刀的把自己丢给代驾,还有没有王法了?!心念顿起还来不及彻底实施,前排开车纹丝不动的那位终于忍无可忍似的开口
“严故,坐回去。”
沈成曦眼皮抬都不抬就知道后排那小孩现在脸上肯定是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有趣得紧,他忽然想回头看看,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扔进脑海深处。他没有这个资格,换句话说,他沈成曦,才是最没资格的那个。
“…..沈……沈老师,”略为低沉的声音顺着耳蜗爬过数以万计的神经系统的同时,严故打了一个激灵,霎时间,醒的不能再醒了,“沈老师,你怎么来了?”
沈成曦几乎是瞬间就回答了这个蠢问题,好像早就排练过一样。他抬手将车窗调下去一点,声线随意又慵懒:“学年论文明天下午开始答辩,你交上来的初稿还没改过一遍,我问了你舍友,他们说你今晚去bee喝酒了不回来了,我当然是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尽力寻找合适的措辞,末了,轻笑了一句接上,道:“来把你抓回去改论文啊,严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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