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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我们来自一个良心却各自藏起·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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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包车停在大世界门口,车夫很有眼色,见他手脚不便,连去虚扶了一把,垂手立着,恭敬地讨那苦力换来的几分汗水钱,他的世界与这纸醉金迷的大世界截然不同,却偏偏又正在同一个世界上,岂不是咄咄怪事。

大世界是个没有日出的世界。总在暗中,靠灯光撑场。言余矜一向不愿来这种脂酒横流地。此处的人,活着,也不过是死去的气息。他已不能更腐朽了。然苏月月早遣人叫了他好几回,还搬出他三哥来压他——“怎么,帮我给我儿子带句话都不可以吗?”其实她哪里管过言迩南。言余矜还得不甘不愿去尽这个孝道。

苏月月有专门的休息室,在此处算得顶好的,三楼僻静处这几间房,往来的人,钱、权、美、才,总要占几样。

言余矜进了门,就斜斜贴着门框站在那,盯着苏月月,她仰在沙发上,见他来了,一脸想掩饰不掩饰的喜欢。

“怎么不脱衣服。”她翻出来她的哈德门,双手冷得吸烟动作有些发僵,这手抖得倒像一个紧张的少女。她轻笑,挑衅道:“还要娘服侍你吗?”

“那大衣,带进来一股子寒气。”她醉翁之意地数落着。其实是使气他不来看她。

“月姨,”言余矜纠正那称呼,动作不甚方便地脱下大衣挂在架子上,“你有什么事和三哥讲,叫人带个信给我就行,我确实不便走动。”

苏月月似乎很讨厌那句姨,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坐起来让了个位置,从他的腿打量上来,终于放低了语气:“你不知我听说你受了枪伤,多么担心,你却连个平安也不报,是,我当自己是个死人了,但你不能!”

“你不能……这样想我……阿肆,只有你,不能……”她声音渐渐小,脸却凑近了。一张脸还是那么明了的美,不需声张,她陈列在哪里,哪里就是幅画。年轻时,是朦胧暧昧的水墨画,留了许多勾人的白让你去探索,老了是西洋油画,那些皱纹就像油彩的裂隙,一身情事斑斑劣迹。

是的,言余矜坐下来就看清她近来新添的皱纹,眼周,厚重的脂粉上如同细密蛛网。网住了许多人,更网住了她自己。言余矜因此又感觉同情了,都老了,中年人的惺惺相惜。

“是我不好。”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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