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下 和改动前有部分重复(2/2)
他弓身抚着伤口低声呼痛。水方慌乱地抬起头,“你没事吧?”
顾灵辙笑了笑,手虚虚地搭在皮座上,指头朝着水方的方向动了动,“别管我,是我自己做的孽。”
水方咬着嘴,终究挪着瘫软的身子一点点移了过来。帽纱下的唇,苍白的,被咬出了一点血色,顾灵辙忽然吻了上去。
刘肖推着秦云龙来到香槟塔前,秦云龙向众人致酒道,“其实今日请诸位来,庆祝出院尚是小事,为的是宣布犬子订婚的消息。”
秦战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犬子与天津王家三小姐不日将完婚,届时……”
一声脆响,秦战竟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秦云龙的亲卫立刻上前拦住他,“少帅请冷静,注意场合。”
像有某种感应,秦战的目光不偏不倚地与一个人对上了。
“噢,言先生也到了,是鄙人的荣幸啊。”秦云龙对大门前的言余矜遥遥祝杯,“正赶上喝犬子的喜酒。”
言余矜犹遭当头棒喝,喜酒……他无数次劝说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却发觉他终是不能饮下这杯酒。
人甚至是可以预见前途险阻的,但尚未走到那一刻,绝不知道会有多么痛苦。都是无知才无畏的后生。
他目不斜视地向着秦战走去,手杖敲击地面,一声、一声沉硬的孤寂的回响。仿佛世界被一双手拨开了几十倍大,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秦战却远在尽头。
见到了该说什么话……
不……不必说话。只要看着他,细致地每一寸看过,他脸上的伤快要好了,会留下痕迹么……
李青仁在台上唱完一段《罗成叫关》,眼神毒辣地射向言余矜,他青仁笑不到最后,他们也都笑不到最后,谁又比谁优越,谁又比谁高贵呢?
“十指连心痛煞了人”,仿佛还绕梁不去。言余矜忍不住揪紧了胸口,他提醒自己不能失态,这屋子里全是人,全是看客,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示众。
卫兵越架越紧,祝贺的人群也围上来敬酒,言余矜的脸被全然档住了,秦战只听见转台的杨贵妃醉了酒,“难道说从今后两分离……”
他想起当初在上海,言余矜拒绝他时,也说他们是风飘浪打就不能回归的。但无论是怎样的风浪,经过怎样的霜戈焚劫,他从不曾回头,往后也绝不会回头。
他不信命运布下的种种谶语,只信言余矜对他许诺:我会长久对你好。
他想走近言余矜,紧紧抓住他的臂肘,告诉他,他就是他的缘,是他长长的姻缘线。或许由浅及深,横生枝节,不要怕,他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待秦战终于冲出人群,却不见了爱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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