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上(2/2)
言余矜笑了,“你知我如今这么一场才懂得什么吗:顾虑重重,连累得眼前也过不好。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不能再让他伤心——毕竟如此,我又何尝不伤心。”
朋友没想到言余矜如今义无反顾地栖了脚,不由敬佩:“你这是《祁止祥癖》啊,”夸道言余矜有情,“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最值得交的朋友。”
“那……”言余矜想到,这么类比,“那秦战不成了阿宝么?”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文中的娈童阿宝,是“娇痴无赖”。爱上他的滋味又是:“如吃烟酒,鲠诘无奈,而软同沾醉。”
还真是神似。
“吓,”朋友自觉失言,“可不敢这样说,”他以手作刀架在脖子比划下,生怕被秦战砍头了。
“别怕,有我罩着你。”言余矜乐得大笑。
明日便是解决工会争端的三方谈判,秦战在言余矜书房里温一遍他写的讲稿,手边让水方沏的茶已饮了一半。
有人从后头双手搂住他颈项,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秦战转头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因了前车之鉴,言余矜登时警觉起来,他这是又在讹人?“啊?你属狗吗?”
望秦战的神色,倒显得不足挂齿似的,笃定道:“老实说吧,一股陌生的肥皂味儿。”
言余矜只好举手投降,“在戏院和朋友多说了几句,发誓没讲旁的!讲的是你。”
“我?”秦战来了兴趣,掐着言余矜颌尖,非要问个清楚。
背后编排人的现世报来得这样快,言余矜真是悔不当初,想用几个吻蒙混过关,叫秦战识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说你是个顶坏的上司,凶恶、小气、抠门、娇纵、幼稚、变脸比翻书还快。”
“往后可别惹我。不然我还要讲你多么喜欢撒娇耍痴。对了,还穿裙子。”
秦战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言余矜终于掰回一城,简直如烈日嚼冰般痛快,得意地揉揉他头发,“不用谢。”
医院里,刘肖即将送总督进手术室,秦云龙却叫住了他,刘副官俯**,随着耳边的话,面容竟渐渐僵硬。语罢,秦云龙闭上眼安静地躺卧在病床上,嘴角还含着一抹异常的笑。
深夜,陈林偷偷溜出门去参加一场动员集会。学生层层簇拥中,有一人正义愤填膺地发表演讲,他手中抖着一沓报纸:“我们不相信权利粉饰下的秦战!我们才是舆论!”
他如一只愤怒的豹子来回踱步:“世袭是丑陋的封建残余!明日的和谈只会是同资方勾结的骗局!”
……
“总督麾下几十万军队退而不守,对敌姑息纵容,东北危矣!”
“东北危矣!救亡图存!”学生最易被煽动,不多时已跟着他喊起口号来,人群中有同校的,犹疑地高声问了句:“咱们这次行动,于老师知道吗?”
回答他的却是陈林,他爬到桌子上,激动地喊:“于老师肯定会拦着,咱们自己干番事业!”
一石激起千层浪,室内的学生涨红了脸,只恨不得当时当地抛头颅洒热血,齐齐振臂高呼道:“粉碎和谈阴谋!打倒军阀世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