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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阋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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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战取下墙上的帕子擦手,“现在你可以滚了。”

李青仁屡次站立不起,膝行着滚出了办公室。

陈穆跟着秦战见了不少如此场面,他十分清楚,秦战并不总是那样赤诚正直,或许压抑下的冷酷手段,才更符合他继承来的本性。比起秦云龙,陈穆如今反而更畏惧秦战,是一种敬畏。

秦战就是一头即将成年而急于攻占领地的东北虎,陆地上最凶猛勇毅的动物。以至会毫不犹豫地咬断父辈的喉咙。

他甚至同情起言先生,狡诈的狐狸妄图驾驭一头猛虎,下场大概也是剜皮销骨,血肉拆吃入腹。

言喻真假装坐在床头翻爱罗先珂的书,实则不时偷瞥趴在他书桌上画漫画的陈林。

现今一切报纸都被严加管控,校报也被查了,连袁莞儿对她爹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拦得住。言喻真劝他别再画,陈林却不由分说地霸占了他的书桌,鸭子嘴硬,“我一张一张发给同学们不行么?”

言喻真给他找了件自己的长衫马裤,不合身的下摆拖了地。他穿着大了几码的鞋,如踏在船里。仿佛多日来终于洗了个彻底的澡,黑黝黝的皮肤搓得发红,简直如同个天津卫的泥陶。

这孩子一来便威胁他:“你不收留我我就告诉你别人你是共【】产【】党!”骇得言喻真忙捂住他嘴巴将人拖进屋内,“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陈林留在屋内,他一切工作皆无法开展,怎可能真叫他知道自己是通缉犯。

言喻真心如乱麻,打听这孩子家住何处,一概扭头不理。一副胁迫他定了的模样。

门外却忽而有熟悉的脚步声,渐近了,一只脚着地极重,另一只几乎掠过无声,却由木杖规律的敲击替代。

他惊得站起身,却在门边停下了,断不能被外人瞧见他与四哥在一起,个中关系难以解释:“你好好呆着,我同朋友出趟门。”

陈林一屁股拱开凳子:“我也要去!是不是革命同志?”

气得言喻真卷起书给了他一下:“你小子能不能别胡说。我同人谈朋友你也要跟着?”

他用身子挡着门,侧走了出去。

“老七……”言余矜停住了刚要敲门的手,怔了片刻。

语中带笑,笑得还有些叹息,白驹过隙,“你长高了,长成个男子汉了。”

当初言家众人在车站送别言喻真去平津求学。那时老七还是个理着短短平头的少年,该叫小七,穿一身立领诘襟,挎包上挂着水方钩的千层底布鞋,晃来晃去。连言子风这个大伯都流了几滴不舍的泪,他向来奇特,对旁人小孩儿,总比亲生的好。

感慨没几句,言余矜便被老七带去了一家小剧院雅间,在路上一前一后地装作不认识。不去茶馆,也因其中教师同僚太多了。

言余矜此行是依着通信上的化名和地址碰运气来的,目的也很明确,开门见山即道:“老七,东北不安全,你不可久留了。民运的事就是导火索——”

“我知道,”言喻真打断他:“秦家想端掉我们省委,与南京利益相易。”

“那四哥呢?”他喉头发哽。

“哥哥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哥哥究竟是为何要走这条路!”

为何……言余矜缄然。也开始问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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