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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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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早些回去。”

“嗯。”付修点点头,转身便向雨中走去。

祝合本想直接回屋的,后知后觉,付修走的方向,并不是他回府的路。

这雨天的,一个人别出事才好。祝合回屋拿过雨伞,便去找付修。

付修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不知走了多久,约莫天快要黑下去了,他才停下。祝合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也不上前。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了泣湖。

付修扔了手中可有可无的伞,盘腿在岸边坐下。湖水时不时地淹过脚面。原本白净的靴子已沾满褐色的水渍。

祝合在后面看着,忽觉水边那人,如大漠中的骆驼,踽踽独行,孤单得让人于心不忍。

大概,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怜惜。

“你怎么来了?”付修回过神,便觉后面有人,回头一看,发现是祝合,着实吓了一跳。

付修还没准备好要如此狼狈地面对祝合。

“我府上没人,看你也不是回状元府的,便跟过来了。”祝合抖抖手里的伞,不知是不是故意,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甩了付修满脸的水,“这伞挺大的,能遮住咱们两个。”

“你故意的吧。”付修一把扯过祝合,祝合没稳住,和地上的付修摔在一起,撞了个满怀,沾了一身的泥水。好在他衣服颜色深暗,没付修那么寒碜。

“好吧,这伞也用不着了。”祝合甩了甩被水湿透的衣袖,寻了块石头在付修身旁坐下。

“有总比没有的好。”付修接过祝合手中的伞,将两人罩在其中。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人缩在伞下,不觉间弥漫起莫名的安全感。

刚才付修回头那一刻,除去狼狈,内心还跟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漂泊数月的孤舟,终于看到了海岸线。付修舒服得抖了抖。

“你冷吗?”祝合见付修哆嗦,往他身边靠了些。

“不冷。”

祝合看着付修,付修看着远处的断魂山,没有说话。

“之前说过皇上要彻查哪里的?”付修没来由地问道。

“断魂山。”

“那些匪人这么急着跳出来,看来,这山上藏有猫腻。”付修神情严肃,“改日我们便去看看。”

“不现在去吗?”

“天色已晚,且下着雨。行动多有不便。那些个匪人,我势必要一个个都给揪出来。滥用火器,真该被千刀万剐。”

“你今日怎么了?心情有些不好。喜欢的姑娘被匪人绑走了吗?”祝合开玩笑道。

付修瞪了祝合一眼,倒是没和他计较,缓缓道:“我十二岁那年,倭寇入京,皇妃换兵,皇子北逃。我娘李代桃僵,用我换掉皇子。我娘带着我,领着寨子里的几十兄弟,在大漠与后面追杀的人周旋数周。”付修闭着眼,将脸埋在手掌之间,“我身上藏着从我爹那里偷……拿来的一件铁器,圆咕隆咚的,我以为是什么法宝,却是一个火雷。”付修顿了顿,慢慢道:“后来,一下子全炸开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天的风沙特别大,剩下的几匹骆驼也是苟延残喘。漫无天际的大漠,穷追不舍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漠的太阳特别高,特别刺眼。裂口的嘴角有血渗出来,付修渴得不行,努力舔了舔,满嘴的血腥。“娘,我想回家。”眼泪刺着脸皮,疼得厉害。接着是更多的眼泪。

“小辞,我们这便回家。”

他娘点燃了那个藏在小盒子里的火雷。付修只来得及听到一句“一定要回家”,便被远远的甩了出去。伴随着三声巨响,他娘压了过来……

付修后来才明白,回家,便是绝望的灵魂最后最虚无的寄托。

“终究是过去了。”祝合想了想,也不知如何安慰,便道:“你若回边城,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付修突然凑近祝合,眼中闪着光。祝合吓了一跳,伞都差点没握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祝合发誓。

“那你不要忘了。”付修眉梢微翘。

“我记性很好的。”祝合继续发誓。

“我信你。”一晚上笼罩在付修心头的阴霾,总算渐渐退散。付修忽然提醒道:“对了,那年你十四岁吧。”

祝合低头算算,确是。父亲率兵回京支援,才过十四的他便留在北漠镇守边城。犹记当年提着比自己高出半截的长枪,强撑凶悍,日夜巡边的日子。

付修见祝合只点头应和,没有下文,便不死心地问:“你有想起那年遇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什么特别的人?”祝合一头雾水。

“……你有失忆过吗?”付修忽觉紧张。

“没有。我记性好得很。”

“……”我信你个鬼。付修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气歪掉了。

“这雨快停了,我们回去吧。”祝合将长衫衣摆上的水拧干,“明日应是要去会会那些匪人的。咱们可别先病倒了。”

“祝兄,我饿了。”每次心情好的时候,付修便容易饿。

“回去给你弄些吃食。”祝合无奈道。

“今夜太晚了,我可以睡你那里吗?”

之前请你进门你都不愿意。现在淋了一身雨,总算想起进门了。

祝合苦于不知从哪边开始奚落付修,无奈答道:“好。”

“那可以睡你床上吗?”

“……好。”祝合继续无奈。

付修虽是长得人高马大,却这般粘人,大概,从小缺乏母亲的爱吧。

可他祝合也小时候也很缺爱,怎的不似这般?

真是让人郁结。

“快走快走,我快冻死了。”

“……”你不是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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