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不对！他的赤沙！

等祝将军回过神时，那白衣男子已经骑着赤沙拐出了街口。

祝将军咬着后槽牙差点爆了粗话。当下翻身而起，拎着长枪风风火火地追赶上去。

好在街上人多，赤沙在前面跑的不快，祝将军蹬蹬蹬地追了三四条街，远远的，便见着那人骑着马上了桥。桥对面，可是宽敞无碍的官道，到时要想追上，怕是难上加难。

情急之下，祝将军迎风吹起长哨。边城多年，他均是这般唤赤沙的。赤沙听到熟悉的哨声，猛地刹住，双蹄高抬，长长地嘶鸣一声。马背上的白衣公子没个防备，被直接甩出马背，翻下桥去。

变故来得太快，祝将军也是一愣。推开行人，飞快地奔了过去。

见祝将军来了，赤沙甩着脑袋哼了两声。

此时桥上除了赤沙，空无一人。祝将军牵过赤沙脖子上的缰绳，低头看向波光荡漾的水面。湖面波光粼粼，水纹浅浅，半天不见有人影浮动。

那人，该不会是已经沉下去了吧。

祝将军微微蹙眉，他在大漠待得久，水性是十分的一般，着实有些不想下去救人。但眼下也没有旁人在侧以供驱使，又想到下面可能淹着个人，祝将军便有些不自在。遂没犹豫上多久，便卸下外甲，撩起袍子便跳了下去。

京都初秋的湖水渐渐寒凉，祝将军刚下到水里，便被冻得脑壳子犯疼，上下两排牙打着群架，呼吸立刻变得短促。好不容易憋了口气，便潜进水中。

祝将军忘了，他的水性不只是简单的一般，那是相当的一般。

入水不深，祝将军便觉得胸中的清气已尽。心里想着上去，脚下却使不上劲儿。接着便开始力不从心……

就在祝将军窒息得有些意识模糊时，隐约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水面略过，接着便觉得衣襟口一紧，有人将他拽了起来。祝将军出水那一刻，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再也下水救人。接着便没了意识……

祝将军醒来时，赤沙站在一旁，正拿潮乎乎的鼻子拱着自己。祝将军抬手摸摸赤沙的长脸。再看远些，便见之前的白衣公子正曲着一条长腿，随意地坐在桥栏上，手里玩着白纱的帷帽。

见地上的人醒了，白衣公子下了桥栏，整了整有些返潮的宽大袖摆，将额前湿哒哒的头发撸到脑后，微微弯腰，低头挑眉看着祝将军，“兄台，你会不会游泳啊？”

祝将军看着上面那干干爽爽的白衣公子，再看看自己浑身湿漉漉黏糊糊的狼狈样子，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羞恼之意，只得皱着眉头，闭紧双眼。

“兄台，别装死，地上凉的很。”那人蹲到祝合身侧，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这漂亮马借我两天，我顺路带你去趟医馆？”

祝将军皱眉。正要说话，这时，先前被甩在后面的十八守侍赶了过来。领头的少师见自家将军正湿漉漉地躺在地上，一个激动，直接扑到祝合身上：“将军，您没事吧。”

“咳咳咳……”祝将军被身上那人压得胃疼，不自觉又吐了口酸水，眉头紧皱，“你离我远些。”

“将军，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

“滚远些。”祝将军气短，皱着眉要起身。再躺下去，少师这马上风估计要把他抬回去的。

“将军？” 白衣公子喃喃自语道，接着一个翻身，踩上一旁的桥栏。晚风之下，衣袂飘飘。他戴上帷帽，嘴角带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桥上的祝将军，缓缓开口，“你是那位“石面将军”祝将军吗？”

不等祝将军回话，白衣公子暗自嘀咕道：“有些意思。那么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便跳下长桥，踏波而去。一转眼的功夫，便滑去了对岸。不消片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夕阳西下，宽阔的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船舫自桥底穿过。祝将军看着烟波浩渺的大湖边际，冷风吹过，哆嗦出一身的鸡皮疙瘩，皱眉打了个喷嚏，道：“回去吧。”

少师又凑上祝将军，“将军，方才那漂亮公子是谁？”

“……你离我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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