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2/2)
“等等”,陈光忽然想到件事,“你们妖补充元气都是这种补充法儿的吗?找个什么脉,然后就,就亲?”语气明显泛了点酸。
顾止不理他。
“那个帝君补充元气也和你一样,找个人亲吗?”
顾止还是不理他。
“对了,你和那个帝君是怎么回事?说的好像两个人一样,你们是人格分裂还是两个魂儿在一个人身上?”
“你那匣子里的油瓶怎么回事?那油怎么会烧衣服呢?”
……
顾止忍无可忍,把陈光一把怼进了镜子,世界终于清静了。
陈光坐在镜子里望着外面的景物,镜子里的世界有点像一个通体透明的椭圆形潜水舱,舱外的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微微有些变形,好像小时候看过的哈哈镜,有点魔幻。
说实话陈光这几天的日子都有点魔幻。
那天,那位被称作帝君的胡老师单方面宣布他是什么水脉之后,除了没让他回家,倒也没对他做别的什么,三个人相对无言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电视,广告、没营养的电视剧、强行挠人胳肢窝的综艺等等一律无声无息地看过去,谁也不换台,那俩为什么不换台,陈光不知道,反正他是死活没找到遥控器,两位主人也丝毫没有帮他找的意思。
再后来出现了大段大段的女性塑形内衣的电视购物广告,画面清晰重点明确,陈光只觉得无比尴尬,偷偷看一眼胡老师,发现这位正人君子已经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不能当着阿保这么个小破孩的面看女人胸口大腿,陈光坐不住了,尿遁去了厕所。等他蹲了个大号再出来,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好像不对劲。
屋里还是那两个人,只是都动了位置,原先蜷在胡益增旁边的阿保跳上了沙发扶手,猫一样蹲着,一双眼挑得高高的,死死盯着胡益增。而胡益增……
不,不是胡益增,此时的他,是顾止。
脸还是那张脸,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连衣服都没换,但方才的胡益增和此时的顾止绝不是一个人。
顾止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眼镜随意地扔在撑在窗台上的那只手旁边,另一只手搭在曲起的左腿膝盖上,右腿挂在窗台上小幅度的来回摇晃着,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这座城市的夜空并不是漆黑一片,总有些隐约的光,照的天空灰蒙蒙的,看着特别不干净。然而即便是这样的背景,顾止的侧影依旧美的好像一场梦。
昏黄的灯光从他的侧后方照过去,他的头发仿佛在发光,几缕头发垂落在他眼前,和黑得仿佛一根根画上去一样的眼睫毛几乎融为一体,鼻梁挺直,嘴唇……
陈光的气息停滞了片刻。
顾止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带着很浅很浅的笑,外面明明只有暗夜和不够明亮的星星,他却像看到了什么让人很喜欢的东西,笑容纯粹又干净。
随便谁被莫名其妙绑架也不会高兴,就算对方是妖,打不过,依旧可以不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没有反抗或者逃走的想法,好像在等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他在等的,是这个人的出现。
哪怕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哪怕胡益增的美貌曾经让他那样动心。他真正渴望的,想要的,还是这个人。
他或烟视媚行或神秘妖异的表皮下面,干净的像一弯流水,一抹新绿,一枝初生的花。干净的让人没办法转开眼睛,干净的让人想去保护他,占有他,拥有他的全部。
仿佛只要是和他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
此心安处,是吾乡。
原来胡益增那惊鸿一瞥的岁月静好,只是属于黑夜的顾止在阳光下的一点点影子。
而已。
原来他喜欢的始终是那个人,那支在腐土之中妖娆盛开的,墨色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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