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走出琉妆院,穿过层层叠叠却错落有致的假山与幽渠,才到正门口 。正好看见安乐公主掀开马车帘,满脸兴奋与迫不及待 。“昨天说好的一起用早膳,原来不是让我进宫去陪你,而是你跑出来找我,对吧? ”萧景娆虽心中开心,但却总有那么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跟敬贵妃说的”敬贵妃是安乐公主的母妃。“我说...我未来四嫂找我有事,”安乐的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心虚地说道。听到这,萧景娆不禁耳根泛红,娇嗔道:“这才下了几日的赐婚圣旨,你便这般改口了,你四哥会认为我不知礼数的。”“不会的,这不就是早晚的事吗?”说完,还促狭地冲景娆眨了眨眼睛。萧景娆暗恼自己怎的这般没骨气,只不过是提到他就忍不住地脸红,当下便赌气似的挑起车帘望向车水马龙的街道,不去理会安乐在一旁的调笑举动。“你莫不是真恼了吧?”安乐扯了扯她的袖角,瞪大一双杏眼,轻声哄道:“你成了我的四嫂,我比你还开心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手帕交嘛。”萧景娆心里蓦地就软了一块下来,“我本也没恼你,不过是……不过是有点不好意思罢了,”言罢,又抿了抿嘴角,“我自然也是想同你做一辈子的手帕交的。”安乐笑着挽起萧景娆的手,又亲亲密密地讲起了私房话。
因着二人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萧景娆就带着安乐去了只有勋贵人家才能入内的凤仪楼。作为尊贵的公主,安乐很少出宫,除了去参加各家的宴席,更是少之又少,而此番,借着萧景娆的名头才尽情地品尝了周朝的民间风味,心情也如同云开雾散般明朗。“景娆,去街上逛逛好不好?”拿起锦帕擦了擦嘴,长宁郡主难得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行。”见好友这般坚决,安乐也没再不依不饶地重复。毕竟,在周朝未出阁的女子在大街上乱逛于名节有碍,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后果更加难以设想。
又命婢子上了壶雨前龙井,聊了些近日的八卦,润了润嗓子后,萧景娆与安乐一同起身准备离开,猛地瞥见那张俊逸的面容。
一双桃花眼冲她望过来,潋滟的水光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祥云玉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银冠,所谓翩翩公子,不外如是。萧景娆回过神来,点头示意“殿下万安。”,楚临阳也不答话,就那么直直地望进她眼底,仿佛想就这般窥出她心里的所思所想。
再次看见活生生的阿娆亭亭地站在自己跟前,楚临阳费了不知道多大的劲才没让眼角攒出的那滴泪落下。他是真的,很想她。他们是少年夫妻,十九岁时,萧景娆便嫁给他做了四皇子妃,那年,她才17。他们都是聪明人,在阿娆面前,他无需掩饰自己对于那个位子的渴望,他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她在后宅之中费尽心机。终于,他如愿坐上皇位。一开始,他们因为患难与共的默契,感情极好,他也做到了空置六宫,放言“天下绝色至多又如何,朕只要阿娆足矣。”登基的第六个年头,阿娆有孕了,他开心的像个傻子,原本因为阿娆替自己挡过一刀,所以太医说她的身子极难受孕,所以有孕后,他天天一下朝就去看她,围着她转,那个时候,连风都是甜的。但,终究是大意了,他在去阿娆寝宫的路上着了一个女人的道,等他再次清醒时,就发现自己和平南王的庶女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而阿娆更是被这一幕刺激得直接流产。
他睡没睡那个女人有谁比他更清楚?可无论他怎么解释,景娆就是不肯见他。然而,一场走水,一阵火光,他的阿娆就这么消散于天地之间了。一对神仙眷侣,至此天人永隔。阿娆死后,他愈发勤政,因为他要实现与阿娆共同的夙愿,开辟他的文昌盛世。阿娆死后的第十二个年头,他倒在了她的墓边,弥留之际,他却感到解脱,没有萧景娆的世界,活着也无甚趣味。
然而,一睁眼,上天竟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又回到十七岁这年,阿娆刚刚同他被赐婚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