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救赎（2/2）
现在是清晨，温暖的阳光还没有突破厚重的云层，阳台的滑动门开着，冷风吹起白色的纱幔窗帘，不断降低室内的温度，李献之感觉到一阵凉意。
或许是听见开门的动静，站着的人慢慢转过身。
不似这一个多月的满脸微笑，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一片冷意，幽深的眼睛这么看着他，无声的凝视将整个房间的气压压的很低。
李献之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想赶快打破这压抑的气氛，脸上使劲扯出一个微笑，又感觉底气不足：“你….你今天起这么早啊。”
顾明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向他走去。
李献之被这莫名的气势压住，没敢动。
几秒后，顾明站到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挡住，凌冽的眼神直直看着他的脸：“昨天晚上你帮我洗了澡。”
低沉的声音陈述着，像是有灵魂一样，轻轻拨动着李献之脑里的琴弦，不停回荡。脑袋里疯狂的闪过某人赤果的身体，还有背上的伤疤，李献之目光有些闪躲，既尴尬又心虚，微微偏过头，没敢和他对视。
“….恩…..当时你拉着我不放，我就帮你洗….洗了。”
所以别误会，是你拉着我的，不是我故意要洗的。
“那你看到了对吧..........” 近在咫尺的声音压抑着什么，声线有些不稳。
李献之一顿，知道他说的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李献之现在偏着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是肯定很难看，毕竟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生气在所难免。
顾明眼神一暗，伸出手将李献之的脸扳过来，微眯着眼看进他的眼底，声音带着寒意：“苏先生，那麻烦你记住了，以后无论我是拉着你，还是跪在地上求你，都请你不要管我，也别碰我，当做没看见可以吗？”
李献之瞳孔微微放大，愣住。
那样直接的话语，像是一根针，就这样直直扎在李献之的心脏，一瞬间的抽疼，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胸闷，他甚至能看见他眼里暴虐的愤怒。
他第一次因为其他人的一句话感到委屈。
顾明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失落，湿漉漉的样子竟让他生出一丝快意。
那些伤是他的死穴，是他想要忘掉又不敢毁掉的过去，他不想触碰它们，也不想任何人看见它们。这么多年，从没有人看见，而现在…..！
“我住在这里这么久，还没告诉你，我是干什么的吧？”
“男公关知道吗？就是鸭子，出来卖的.......”
寂静的客厅里，顾明的声音很轻快，也很突兀，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讽刺的声音夹杂着满满的恶意，好像他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如果只是书，电视，新闻，出现这种人，那样渺小的角色不会引起你内心的一点波澜，你只会平静淡漠的呵一声，哦一下，感叹这个人居然是个鸭子。
但如果现实生活里，有一个人在你面前告诉你他是出来卖的，你会怎么样？
厌恶，抵触，排挤，各种负面猜疑，你会毫不犹疑的扔在他身上，歧视的怀疑着他的一切，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男公关，鸭子。
只是这个词语，就是带来无尽的偏见。
而他却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赤裸的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献之震惊的抬头，内心波涛汹涌，但很多事情似乎得到了解释。难怪他的作息时间不规律，难怪他回来的那么晚，难怪白天都在睡觉，原来他是干这个的....
李献之内心微微一颤，那衣领上鲜红的口红印子也是........
顾明不知道他心里在捣鼓些什么，只是微低着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扭曲，他内心充斥着羞耻，不甘，愤怒，他一直苦苦保守的秘密就这样被他撕开，他甚至想激怒面前的人，让他厌恶自己也好，讨厌也罢，怎么都可以，就是不想从他眼里看到怜悯。
这么多年他都活下来了！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这东西！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为什么？
顾明皱起眉头，神色里闪过一丝异样，明明自己都告诉他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他还可以这么冷静，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抵触，只有沉重的心疼……
顾明紧抿着嘴唇，死死咬紧牙关，内心坚韧的抗拒微微松动，漆黑的眼睛明暗交杂。
心疼，为什么你会心疼………….我不过是你认识一个多月的陌生人……
“我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可以吗？”李献之想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他看的出来这个人很焦躁，也不安...
或许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很重要。
顾明静静看着他，开口：“你说没看到就没看到，那眼睛是摆设吗？”
听着他毫不客气的语气，李献之皱眉，不明白：“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道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看到的。再说，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也伤害不了你。”
“能不能伤害我，是由我定义的...”顾明带着幼稚的执拗，左手搭上李献之的肩膀想推他一把，将他逼到墙角。
但目光刚落下，他就被他脖颈上的一个鲜红带紫色的痕迹吸引，低下头，靠近，伸出左手，食指轻轻触碰着柔嫩的皮肤。他在良人这么久，这是什么痕迹他再了解不过....
“.....这个痕迹是我弄得吗？”顾明不确定的问。
他昨天喝醉了酒，很多细节记不太清，他只隐约记得软软的触感和耳边聒噪的声音，而自己困的厉害，就把它狠狠锁在怀里，世界才稍稍清静，但之后自己干了些什么，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就天亮了。
李献之听他问，呼吸一滞，想起昨天晚上那湿热而柔软的触感，亲吮的力度，气血上涌。轻微的触碰都让他很不自在。
他猛然偏过头，脖子错开他的手指，一把捂住那处像朱砂一样的地方。
“这...这个是我刚刚洗脸不小心太用力给擦伤了...没...没什么事....”李献之垂眸，气势比刚才又弱了不少，语气目光闪躲。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他亲的！绝对！
顾明看着他轻挑起眉角，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因为这个白痴的谎言在他眼里，不堪一击。
而当天李献之理所当然的迟到了，全勤奖完美落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