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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冷血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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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了。

对不起啊,哥哥,小竹子要食言了……

双脚无法撑住身体的重量,晃动了几下,便向下倒去,在触地之前,一双手却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抱在怀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李献之恍然,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失态过,严谨自律到可怕,任何表情在他脸上都是多余,而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赤红的双眼欲裂,宽阔的手紧紧按住他的伤口,抖动的厉害,却无法阻止鲜血不停的涌出。

“会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嗑!”一阵猛烈的咳嗽,严宫一郎狠狠吐出了一口鲜血,红色顺着嘴角流下,喉管不断上涌的鲜血来不及咽下,打断了他的话。

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刚刚的两声枪响,并不是全打在李献之的身上。

严宫一郎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子弹口。

其中的一发,打在了他的身上。

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全落在李献之的眼里。

这是戏剧性的一幕,两发子弹从不同的方向而来,一个趁着严宫一郎挡在他的前方,而露出两边的空隙瞄准了自己,一个直接正前方瞄准了严宫一郎,而枪响时,时刻戒备着他周围情况的严宫一郎,发现了瞄准李献之的子弹方向,本能的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用身体挡住了子弹,却将他护在身后的李献之曝露在了瞄准他的子弹前。

两发子弹戏剧的交换了使命,却讽刺的完成了暗地两方人都想看到的结局。

杀了李献之,杀了严宫一郎。

命运总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你致命的一击。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各种凄惨的死法都可以,却唯独不想和严宫一郎一起死。

鲜血将李献之的大半个身体都染红,脸色煞白,看起来格外惨烈,或许是因为军装的原因,严宫一郎看去并不明显,只是衣服颜色加深了许多,但是他却能感觉到,两发子弹让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不会...”沙哑的声音带着颤音,高大的身躯和眼底的脆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他冰冷坚固的外壳已经被击垮,溃不成军。

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喜欢你,你怎么可以死!

我不允许!

严宫一郎像是入了魔,固执的想将人抱起来,颤抖的手焦急把人往自己怀里揽,脸上的的恐慌害怕让他此刻变的无比真实,可是他的手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只能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念叨,嘴角的血也溢出更多。

李献之无力的靠在他怀里,明亮的眼睛正逐渐失去光亮变的灰暗,呼吸变得很轻,苍白如纸的脸上也被染了些许红色的鲜血,嘴角拉起讽刺的角度,对严宫一郎说到;“真是可笑,有人不让我活.....也有人想你死....”说完,他的眼里满是释然,“但我应该感谢他,杀人偿命,我终究能摆脱你......”

再也不用卑微的活着,再也不用忍受他的触碰,再也不用看见他…

死,竟是他最好的结局。

严宫一郎看着他解脱的样子,心仿佛被他攥在手里,不停紧握,让他无法呼吸一阵阵的抽痛。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并不爱他,也不喜欢他,只是讨厌他,厌恶他…

即使自己要死了,他也毫不在意。

严宫一郎颤抖着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抱紧,束缚在怀里,嘶哑着声音,眼底压满了悲伤的神色,自顾自用凶狠的语气说到。

“你逃不掉的,无论去哪里,你都是我的.....就是死了,也得和我一起去地狱...如果不是你,那些中国人根本不会死,我是刽子手,你是原罪,都是一样的…….”

所以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我就是你的归宿。

这一刻,他固执的像一个抱着玩具不愿撒手的孩子,但他失血过多,心脏的跳动极其微弱,一阵晕眩让他直接抱着怀里的人向后倒去,靠在了身后的方桌脚边。

这一次,李献之并没有和他争论,只是似有似无的笑着。

你会在地狱…

而我,不会...

死了去天上,他怕遇见那些人,去地下,他怕这个人,但是………

李献之嘴角的笑容扩大,满足的像得到渴望已久的珍宝,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垂眸闭上了眼睛,呼吸渐弱直至消失,恬静美好的脸,像是睡着了。

严宫一郎使劲睁大了双眼想将他的样子再看清楚些,一笔一划都牢牢刻在脑子里,但是他怎么看,怎么看,都不够……..他舍不得闭眼,舍不得松手。

他是这么的不甘心…

可人死如灯灭,火焰消失,只残留最后一缕余烟,严宫一郎就这么看着他的脸,一瞬间,就这最后一眼的时间被无限的拉长。

他们的所有点滴都在眼前不停闪过,每一次相处,每一次说话,每一次直视对方的眼睛,每一次争吵,每一次交-合,直到现在,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

他恍然发现,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竟从未对他真正的笑过……一次也没有……

我明明给了你我所有的爱,所有的喜欢,我可以杀了所有人,却舍不得动你,为什么你就不明白,不喜欢我呢?

严宫一郎这一刻的不甘,像是下坠的黑暗深渊,不断吞噬他最后的思想。

他多么渴望这么人能活着,一直活下去,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他的。

一定会的……

那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紧闭着,抱着人的双手顿时泄力垂落在地上,怀中的人滑落在地上,白皙俊秀的脸贴着地面,睡着了。

……………………

等羽成谨一赶到场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翻倒的桌椅,破碎的茶具,站在一边惶恐不安议论声声的士兵们,狼藉不堪的台子,以及台下不远处的两具尸体……

他愣神的睁大了双眼,踌躇着一步步靠近,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走近,他才猛然惊慌的停住脚步,大脑巨震,身体失力的跪倒在地上,目光失神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手中的文件落在地上,被蜿蜒流下的鲜血染红。

1938年3月,维新政府成立仪式上,两名日军少将被暗杀,华中方面军和日本天皇大为震怒。随即派出大量人员进行围城搜捕,行动持续了整整2个月,却无一所获。而因严宫一郎的死亡,日军原计划的731生化武器战争计划被搁浅,中国政府势力和人民得到喘息的机会。

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中国抗日战争取得胜利。

羽成谨一随后被允许回到日本,回到京都。

1949年,新中国成立。

日本,京都。

羽成谨一站在京都古宅庭院里,看着手中的报纸,有一整页都在报道新中国的成立,另一页是紫荆城城楼的仪式庆典图片。

牺牲了那么多人,他们还是没有做到,中国依旧是中国,有广阔的领土,日本依旧是日本,那么狭窄。

8年的战争,全都是无意义的牺牲。

他神色淡然的将报纸折好放到一边,转过身,朝着内屋走去,经过一扇扇纸糊推门,他来到了自己的起居室。停在一个柜子前,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用锦缎包裹的盒子。

盒子是传统的中式木盒子,除了被铁皮和几个铁锁紧紧包裹以外,也就是一般的盒子。

盒子的表面包括铁皮铁锁都有一层包浆,说明它常常被主人拿出来把玩或者擦拭。

羽成谨一看着手里的盒子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拿着盒子转朝外走去。

今年是第十一年,按照和他的约定,十年期间他从未打开过盒子,只是把它当最唯一的念想细心珍藏着,而今天他觉得,或许是时候了,他想看看他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如此重要。

当初他把东西给到自己时,并没有给他钥匙,现在他想打开,只有找一把铁锤将所有的锁都一一砸开。看着有些破损的木盒,到底是珍藏了十年,现在只是砸开盒子,他也十分舍不得。

他将盒子拿在手上,缓缓的打开。

一个被纱布紧紧缠绕包裹的东西,静静躺在里面,东西也不大就两颗樱桃大小,他狐疑的将东西拿出来,解开被岁月侵蚀的发黄的纱布,一圈圈,直到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羽成谨一震惊的愣住,竟然是一节骨头!

片刻的失神后,他才稍稍稳住心神,将白骨拿近距离,仔细看形状和大小,应该是一节人的指骨………

一节人骨……

等等!

十年前的一个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当时他把东西交给自己的时候,面色苍白,左手食指还受了伤,还包扎了几圈,裹得很严实。当时自己问起,他却只是说,修剪盆景时不小心弄伤的,没有大碍.......

但他却止不住猜想.....这节白骨会不会是他的.....

想着他心里一片凛然,但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给他一节白骨?它代表什么意义,又为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还将它托付给自己。

一系列的疑问塞满了整个脑子。

他得找到原因,他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自己。

......

刘芹织是个中国人,今年四十多岁,来日本已经快20年。

当初日本人打着工厂的旗号在中国四处骗劳动力,她家穷,想着出来能挣钱,能养家,也就上了日本人的船,可是没想到一去就是一辈子。

工厂是工厂,不过是黑作坊,不给钱,只管你三餐,刚开始想跑,不想待在那鬼地方,但是她不会日语也不识字,一次次的被抓回去,每一次都会被毒打,在那暗无天日的老作坊待了几年,后来一个日本人看上她,要娶她,为了离开,也为了解脱,她也就同意了。

而她爷爷是个老算命先生,她对这些老东西也感兴趣,小时候就时不时学了点。后来为了生活,也为了孩子,就在日本开了这家店,做着这档子生意,挣点饭钱。

中午12点多,门上挂的铃铛响了起来,一个留着板寸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脖子上围了条白色围巾,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长的不高,却长的极为英俊,两边耳鬓有些白发,浑身一股被岁月沉淀的味道,这独特的气质像是甜美的毒-药,诱惑着所有的女人,她了解这种男人,他们都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尝过悲欢,一双眼睛像是深邃幽远的黑洞,吞噬着每一个看它的人。

“有什么事吗?”刘芹织没学着日本人的客气,而是直接站在柜子前问进来的人。

羽成谨一也没在意,低下头将揣在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神色复杂又纠结的看着它:“这是我....我重要人交给我的东西,他是个中国人,但我实在不明白.....也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完,他将盒子郑重的放在桌上,打开,换个方向,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刘芹织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霎时,嘴角不断上扬,一声声肆意张扬的笑出了出来,响彻了简陋的屋子。

羽成谨一不明的皱眉。

好一会儿,刘芹织才稍稍收起嘴角,有些随意拿出东西,细细打量:“我得先问个问题,这东西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羽成谨一被问的一哑,又想起他缠着纱布的食指,只有答道:“我也不确定,但....应该是他的....”

“我不知道你‘重要的人’为什么会把它给你,但是我知道,他应该活的很痛苦,绝望,甚至...生不如死....”刘芹织挑眉,一双眼睛死死看着他。

羽成谨一内心巨震,猛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嘴唇一张一合,喃喃问道:“为什么.....”

刘芹织阴沉的眼神,微勾的嘴角,在光线昏暗的店里显得阴森渗人。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和她一样!

“你知道吗?我这里也有一节人骨。”说完,她神秘兮兮的指了指神龛顶上,那个布满灰尘,锈迹斑斑的一个铁盒子。回头瞟了他一眼,阴邪冰冷的又说道:“但那是我仇人的骨头,不像你这个,保护的这么好,这么干净漂亮。”

她单手支着下巴,将骨头放进盒子,也不绕关子缓缓说起:“在中国,死无全尸是很大的罪孽,尸体不全六界不收,进不了轮回,做不了人,天上地下哪都去不了,只能作为一个游魂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这个人对自己倒是够狠,一般我们都是拿来对付极为仇恨的人,从没有人用在自己身上,永生永世做个没有记忆的游魂厉鬼,那多可怜......还不如进个畜生道,下下辈子还有机会为人。”刘芹织将东西放回盒子,再次关上,缓缓推到他的面前。

永世不得超生....游魂厉鬼.....

羽成谨一脸上煞白的愣住,像被定格一般,每一个字眼都如针扎,如烙铁般,刺的心一阵剧痛,让他透不过气,被遏制住呼吸。

难怪要他十年后打开,难怪不想要可以扔掉,难怪他会那么的随意....又那么珍重....

是不是因为那个人会在地下等你,所以你不要去地下,是吗?

所以他只是不想,不愿意,他宁愿永世不得超生,无所归依,也不要呆在地下和那个人有一丝牵连…

你这么牺牲自己,作践自己,到底是有多恨…

而我这十年,执着了这么久,又是在期许些什么呢.....

羽成谨一没再听她说什么,恍惚的拿起东西,眼里的悲伤怎么也遮不住,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微微佝偻的背影,远不及刚进来时的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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