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2）

身后忽然传了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循声转过头，对上一双满含激动神色的眼睛，吓了一跳。

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份激动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针对我身边的付丧神的。

面前是个陌生女子，看起来年纪比我大一些。乌亮的黑发被白色的发绳束在背后，一身洁净的白衣绯袴，眼尾细长，肤色白皙，脸颊上泛着红晕。

她用一种格外炽热的眼光盯着三日月看了半天，才缓缓垂眸望过来，眼神晶亮却并不分明。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日月宗近。”

我皱了皱眉，对她的目光感到很不适。

“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她发出了邀请，言辞是敬语，但态度却很强硬。还不等我回答，就伸手将我拉到角落里。

我拍了拍被她拉出褶皱的袖子，不爽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女人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我一会儿，那种评估一般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

“看你的灵力和打扮，想必平时过得挺困苦的，真是可惜了三日月这么高贵美丽的刀剑。”

“你……”

还不等我表达出心里的愤懑不满，下一刻，令我更加愤怒的话语传入耳朵。

——“我想用一振药研藤四郎和你交换三日月，你意下如何？嘛，这样是有点不公平，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万屋离开的，浑浑噩噩就回来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把猛烈的火点燃，灼痛了神经。

对于这种不合理的请求，我自然是断然拒绝了，可依然有种难以言说的郁闷和不安萦绕在我心头。

此前我有听说过交换刀剑的传闻，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我。

很久之前录用审神者，要经历考试面试等等一系列考验，不仅对灵力要求高，对品德也有要求。

但如今因为战争激烈，时之政府为了征召更多的审神者，放宽了要求，基本上只要有灵力来应聘都能入职，品德什么的早已不在考察范围内。

通常灵力高的人能拥有十几把刀剑，灵力低的也许只能拥有几振。甚至还有靠灵力补助剂维持的审神者存在。

数量是一回事，但召唤付丧神确实是靠运气的。我大概就是属于极少数运气很好的人。

不同的刀剑付丧神外貌、性格和战斗力都不一样。因此审神者不一定会刚好拥有喜欢的、相处融洽的刀剑。

通常情况下，太刀和大太刀的战斗力更高一些，但大太刀的机动能力不行。

短刀和胁差通常战力会弱一些，但灵力强大财力丰厚的审神者有能力让他们去极化修行，实力就会产生质的飞跃。

这些都是我从狐之助那里听来的，属于我这种贫困弱小的底层劳动人民没什么机会应用到的知识。

而有些刀剑付丧神召唤成功的概率很高，有些很低。这其中的复杂原理我也并不了解，只知道三日月属于极为稀有的存在。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攀比，规则制定得再严苛也有钻空子的狡猾人类。

不是想要什么刀剑就会拥有什么刀剑，再强大再有钱都不一定会召唤到喜欢的付丧神。

而交换刀剑付丧神，就是在目前背景下衍生出的一种黑市交易。

只要双方审神者都同意，就能钻契约的空子完成替换。

当然这种术法也是有风险的。曾经有付丧神因为不愿意被交换而强行打破了契约，导致审神者灵力□□，自己也沉睡不醒。

回到本丸后我心事重重，没有和往常一样有闲心缠着三日月聊天，晚饭都做得很简单潦草。

三日月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但他很体贴地没有追问我。

晚饭后，清子带着她的近侍上门来探望，给我带了一罐金平糖。她把糖罐子塞进我手里，做了个鬼脸，意有所指地悄悄看了一眼旁边。

我看了一眼在旁边倒茶，淡定含笑的自家付丧神，心里一暖，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别开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真会装。”

清子拉着我的手，给我讲了很多八卦趣事，又发了一堆狗粮，让我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此后一个月，一切如往常，生活被工作和家务琐事占据。

万屋发生的事就像一个小插曲一般，似乎没有对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于是心头那份郁闷和不安渐渐消散了。

然而，就当我以为平淡却安稳的生活会继续下去，我和三日月会一直在小小本丸中度过漫长的职业生涯时，一场阴谋暗算洪水般突然而至，将我的命运搅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