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2/2）
——万一呢？</p>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问题，玩具熊也曾这样问过他。</p>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p>
他说，他会亲手将她……绳之以法，送进监狱。</p>
可他的李可可怎么可能是凶手？她手臂这么细，力气这么小，走在街上他都担心她被行人碰伤，怎么伤害得了两个成人呢？</p>
更别说张纯死的时候，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时间谋划，也没时间作案——然而不在场证明并非百分百的无罪推定，如果一切都是她预先谋划好的呢？如果撞死张纯那个司机和她认识呢？如果案发现场的密码就是她拙劣的手笔，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掩人耳目呢？</p>
他的李可可要是真的成了杀人犯，他该怎么办？</p>
他想起方才从许尽忱那里找到的三张照片，脖子上插剪刀的女人、被砍去头颅的狗，和被大火烧焦熟透的男人。</p>
陈利亚眼底浮过细碎浮冰，但只是一瞬，李维多已经弯起眼睛笑起来。</p>
“我妈妈说，如果你迷住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能为你一掷千金、要死要活，你发脾气他觉得你美丽，你在花园里尿尿他觉得你可爱，你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他也会觉得你像007里的千面娇娃一样，又酷又软。”</p>
她向后退坐在浴池边沿，细细小小的脚抬起来，勾住他的腰：</p>
“看来你说爱我是假的，我还不够迷住你。”</p>
“谁教你的这些？”</p>
他握住她的脚：</p>
“你妈妈，也是这样迷住了你父亲吗？”</p>
“要能迷住就好了，可惜我父亲不仅不爱她，甚至厌恶她，宁愿死也要离开她。”</p>
她长腿蓦地一收，把他往她的方向拉了一步，两人鼻尖相触，近在咫尺：</p>
“陈利亚，你会这么对我吗？”</p>
“不会。”</p>
“真的不会吗？”</p>
“不会。”</p>
“那你觉得我可爱吗？”</p>
“一点可爱。”</p>
“那我要是杀了人，你还会觉得我可爱、帮我做我想做的事吗？”</p>
“……”</p>
他好像陷进了她的语言陷阱。他不是不理智的人，但对上她的眼睛，他就失去了理智。他像路边被抛弃流浪的野犬，闻到曾经主人的气味，就不再清醒，断手断脚、打断脊梁也要跟在她身边，或者等她回来。</p>
她奖励宠物似的，仰头吻了他唇一下。又一下。</p>
温热水流在两人之间氤氲，洗刷墙壁，空气渐渐沸腾起来，水声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他把她摁在浴室墙壁上亲吻她。她的头发滴着水，水帘阻挡了空气，无法呼吸。</p>
她像昨天晚上一样哭起来，睁大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p>
“我能不能把你砍成一半？”</p>
“……不能。”</p>
“我好疼啊，陈利亚。”</p>
她的脸湿漉漉的，是刚出生的小羊头从羊水里钻出来：</p>
“我可爱吗，陈利亚。”</p>
他没有说话，只是吻她哭得花猫一样的脸。她又锲而不舍地问了一遍，好像一定要得到答案：</p>
“我可爱吗，陈利亚。”</p>
“……”</p>
她好像真的很疼，每一次都疼，哪里都疼，世界都疼。脊背咯在坚硬的墙壁上墙壁会疼，走在路上石头会疼，吃饭饭疼，切萝卜萝卜会疼，被他吻会疼，睡觉压到头发头发会疼，睫毛长倒了他帮她拔睫毛睫毛会疼，疼得蜷缩起来，手指像亡命的青蛙伸开璞爪，拼命想从他这里逃开。</p>
陈利亚闭上眼，又睁开，她还在那里，痛痛的样子都可可爱爱。</p>
“可爱。”</p>
他听见自己对她叹息，对她妥协、投降，对她不够似的吻上去，抛弃手脚地吻上去：</p>
“怎样都可爱，哪里都可爱。”</p>
真的好可爱。</p>
他仿佛看见自己的灵魂坍塌了，空白的新地填补上她的灵魂。他终于认输，被她打败，为她跪地、弯下脊梁。</p>
又或者他的脊梁从未笔直，遇上她之后，他是为她妥协的人，遇上她之前，他是预备为她妥协的人。</p>
真的好可爱。</p>
两人许久之后才回到饭厅，湿掉的衣服换掉了，有两件不能穿了，干脆扔掉了。之前的做饭的大叔居然还是之前那个台湾腔雇佣兵司机。桌上的吸管汤泡饭被倒掉，换上了精致的五菜一汤。</p>
“我好久没有做菜了喔，不知道味道怎么样。”</p>
雇佣兵大叔在餐桌边紧张地搓着手手，丧气地说：</p>
“如果不好吃，少爷还是让我去南美挖矿吧，做饭对现在的我太难了喔。”</p>
李维多好像很喜欢这个大叔，从坐下来起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像他比陈利亚更让她有兴趣，还学着他的台湾腔说：</p>
“大叔你居然还会做菜喔。”</p>
“不要小看我喔，我以前是五星级大厨喔，可那年头行情不大好喔，我就想去考研究生，重新念书喔。”</p>
大叔为她倒上果酒，大手掌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p>
“后来考是考上了，可毕业太可怕了喔，论文写不出来，我就去南美挖矿，可是挖矿也太辛苦了喔，一不小心就做起雇佣兵了喔。”</p>
“……你研究生读的什么专业喔？枪械喔？”</p>
“不是喔。”</p>
大叔有点害羞：</p>
“我学马克思主义原理的喔。”</p>
“……”</p>
李维多不由得对这个大叔产生崇高的敬意，双手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还想说什么。</p>
“够了。”</p>
一直在旁边坐着的陈利亚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的交流，看向这个曾经还被他的女朋友亲过下巴，还差点热吻——虽然是为了避开他的监控而亲下巴，但那毕竟也是真的亲下巴——的雇佣兵属下：</p>
“你的工作结束了。”</p>
大叔：“喔。”</p>
“你现在可以走了。”</p>
大叔：“喔。”</p>
“明天不用再来了。”</p>
大叔：“咦？”</p>
“你很有挖矿的天赋。”</p>
陈利亚把李维多手里的果酒拿过来，倒掉，重新为她倒了一杯，平静道：</p>
“明天接着去南美挖矿吧。”</p>
大叔：“……”嗯嗯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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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会因为你们的评论改走向的喔，就比如这凭空多出的一章，我讲清楚李维多为什么会勾.引陈利亚了嘛</p>
还有上章喔</p>
严打时代的隐晦表述，居然没有人来问我李维多为什么会下巴痛！</p>
并没有任何的心有灵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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