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2/2）
“……”</p>
陈利亚又按了按太阳穴。</p>
牛顿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刚想展示一下什么叫万狗之王的傲气，抬爪要把面前的青菜踩翻，就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淡淡扫过它的背脊。</p>
牛顿：“……”</p>
抬起的爪子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扒拉了一根青菜塞进嘴里。</p>
嗷呜呜呜呜呜！它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汪了！</p>
不知是不是李维多错觉，她仿佛在这只狗脸上看见了“生无可恋”四个字。</p>
但没办法，她做不到煎牛排，或处理任何的肉类。</p>
听说法医有一种分离骨肉的方法，就是把人骨放在汤里慢慢熬，熬成奶白色，骨头和肉自然就分开。</p>
不知道这些法医平时，喝不喝得下筒骨汤？</p>
人和猪的基因只差1%，吃猪和吃人，到底有什么区别？</p>
陈利亚坐在长桌后，李维多自觉化身女仆，走到他身后，先给他乘了一碗汤，再帮他摆好冰镇零度樱桃可乐，最后还恭恭敬敬地把餐具递到他手边。</p>
陈利亚看着她。</p>
李维多：“？？？”</p>
“可乐没开。”</p>
他说：</p>
“刀不在我手上。”</p>
李维多上辈子一定是个绝世好管家，她听完立刻噔噔噔跑到楼上，把他平时用的匕首送到他手边。</p>
“……”</p>
陈利亚神情莫测地看着那把刀，好一会儿，才接过，两刀切开了可乐罐，冷淡地抿了一口。</p>
今天没有平时的营养糊了，美食这种东西，无论多好看对她都是折磨。李维多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眼前的菜：</p>
“真奇怪，我今天都没有收到电话或短信。”</p>
“你已经提交了辞呈。”</p>
陈利亚垂眸：</p>
“或许他们已经做好了辞退你的准备。”</p>
“可能吧。”</p>
李维多舀了一勺蜂蜜馅饼，刚沾到嘴唇，又放下，盯着那点蜂蜜说：</p>
“您说，如果扼住一只蜜蜂的脖子，它多久会窒息而死？”</p>
“多久都不会窒息而死。”</p>
他的刀法如此漂亮，甚至抹茶上点缀的一颗红豆也被从正中完整切开，头也不抬道：</p>
“蜜蜂的呼吸器官在腹部和皮肤，不在头，李可可。”</p>
“……那要是把蜜蜂扔在水里呢？”</p>
“那要看是什么蜜蜂了。”</p>
陈利亚刀尖挑起蜂蜜饼，抬起眼：</p>
“比起蜜蜂，人类更脆弱，蜜蜂对缺氧环境的耐受力，是人类的五到十倍。但你确定要和我聊一早上的蜜蜂？”</p>
“……”</p>
李维多又叉起一片青菜叶，正要吃进去，又忽然离开唇：</p>
“您学过做菜？”</p>
她这句话是信口一提，没想到陈利亚说：</p>
“没有，今天是我第一次做菜。”</p>
也是第一次给人做菜。</p>
做菜这种低级技术的东西，不需要学习，但在此之前他的确从未想象过他这辈子居然还有为人下厨的一天——虽然完全是因为对方烹饪技术太可怕，他实在忍无可忍。</p>
陈利亚切开一根皎白：</p>
“所以，你企图没话找话蒙混过关的行为，是不可能成功的。”</p>
“……”</p>
“厌食症可以克服，既然让我开了先例，就要遵循用餐的基本礼貌，李可可，试菜和恭维是必备程序。”</p>
陈利亚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眸漆黑如潭：</p>
“我不要求你吃多少，但我做了几道，你就要尝几道，一道都不能少。”</p>
李维多：“……”</p>
……</p>
这是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p>
有时她根本感觉不到一天的流逝，没完没了地应付完几个客户，一天就没了，短得仿佛她的生命从未存在。</p>
时间一转，已近黄昏。何壬羡路上给自己买了杯摩卡，鞋跟细得像一根长钉，在林荫小道上健步如飞。这个点车流一向不大，可今天不知前面出了什么交通事故，连人都过不去。她站在红绿灯前，看了眼时间，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抄了一条近道。</p>
生活是一种缓慢的生不如死。</p>
后工业时代，各行各业都一样。</p>
生也没有价值，死也没有价值。</p>
这条路，一面是商业区的施工地，还没竣工，几辆垃圾车停在路边，冷冷清清。LCC大楼和他们银行只相隔两条街，其中一条，还是她前男友王元的所在地。</p>
何壬羡戴上降噪豆。</p>
她穿过无人的施工大楼，耳机里，一个不知道是西班牙语还是意大利语的烟嗓女歌手，在反反复复地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此爱，然后恨，如此活着，但我已死。</p>
走廊幽暗如甬道，她已经看见前面光亮。冷不丁一双手把她向后一拖，她愕然对上一双凶狠发红的眼睛。</p>
下一秒，她脖子被人扼住，慢慢收紧。</p>
“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p>
王元跪在地上，掐着她，神色狰狞如困兽：</p>
“为何要置我于死地？”</p>
她置他于死地？</p>
这从何说起？</p>
男人手劲太大，她摸到手机，想给李维多打电话，还未挣扎身体已脱力。脑中一片茫然，茫然自己为何要死。茫然自己为何今天就要死。</p>
长廊另一头的光亮如天堂，她侧头望着，耳机里，意大利女歌手还在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此爱，然后恨，如此活着，不如死去。</p>
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p>
她的眼神慢慢僵硬，手落在一边，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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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挂在树上吹吹风</p>
加班使我沦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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