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诶，好的。”林轩看着她离开才推开房门。

宋惠还在睡，他把水果放在病床旁，一走近四周就散发出尿味，林轩皱了皱眉轻手弯腰往病床下一看，果然尿盆垃圾什么都没倒。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刚才在门口遇见的周阿姨就是家里请的护工，宋惠生病后家里没了收入来源，一直靠着以前的积蓄，还要支撑他的学费和昂贵的医疗费，护工只能请最便宜的，这种偷工减料的活那人没少做，有时候连他买给宋惠的营养品水果，她都会偷着吃。

可是林轩没办法。宋慧不让他出去兼职，哪怕是周末暑假她也不同意，宋慧坚持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她不想林轩一辈子烂在这儿。

宋慧生病了睡得浅，林轩一到她就醒了，看着林轩一个人忙活了一会儿，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林轩一抬头看见宋慧醒了，“妈，我来了，今天还好吗？”

“今天挺好的，也不怎么痛了，刚才还睡了会儿。”宋惠声音听起来都是虚的，眼下是青影，一看就是疼得睡不着。

林轩没揭穿她的话，“那就好。”林轩笑着把水果拿起来，“想吃水果吗？我剥两个橘子。”

“好，学习累不累？”

“不累。”林轩顿了顿，接着说：“今天班主任跟我说，我保送的事儿定下来了，估计过两天就有结果了。”

“真的！这太好了！太好了！林轩！”

“林轩，林轩，太好了！”

本来这事还没公布他不想说来着，可是看着宋惠精神状况实在不好，既然八九不离十，能让她高兴再好不过了。

林轩看着他妈妈一脸喜色，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停往下流，宋慧握住他的手不停颤抖，手瘦得能摸到骨头，感觉到经脉的走向，林轩反手握住宋慧的手，把它包裹在手心，用力量温暖着她。

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宋慧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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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的时候，宋慧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只有学习才是最好的出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懂母亲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严格，别的小朋友都可以在周末跟父母出去玩，跟朋友做游戏，而自己除了课余周末还要熬夜学钢琴吉他补课。但他不敢多说，每次稍微透露一点拒绝的想法，宋慧的反应会变得惶恐不安甚至是激烈，歇斯底里的怒吼，有时还会伴随着打骂，林轩常常被吓得发抖躲在柜子里，然而等她发泄过后，又会抱着林轩抹眼泪，让他体谅她的不容易，告诉他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那个时候的林轩还以为成年人都是这样喜怒无常。

直到后来慢慢长大了，邻里之间的闲谈自己偶尔也会成为主角。原来她妈妈是未婚先孕，自己也只是个野孩子，没有什么父亲生病去世的苦情戏，只有一个求而不得被舍弃的狗血剧。

宋慧和他的父亲是高中同学，两人同乡，青梅竹马。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心，没克制住走到了一起。

那个男人在前途未来和女人之间的抉择，他妈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男人考上了好大学，要离乡了，走出大山是多少人的梦，而刘慧是现实，被家庭，经济，思想各种枷锁牵扯禁锢在大山深处的现实。

也是那个时候林轩才明白了宋慧在他身上的坚持，只是她的投影，宋惠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个男人，多少绝望和悔恨，林轩不得而知，或许是一声“不争气”的怒骂，一滴泪，一只烟，一个不眠之夜……

刘慧对这个大学的坚持也是她这么多年的不甘，她一方面想让儿子1他父亲的路，比他更优秀，仿佛是较劲一样，想让他后悔当初抛弃他们的决定。另一方面她也想在林轩身上看到他的影子，寄托一点点她漫长孤独岁月里仅剩无几却又野蛮生长的想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