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满页小巧的笔迹,这不是周珩的字。
开头是“周珩”两个字,这像是别人写给他的一封信。
湉湉只读了一行,脑子就闪了火花,情书?!
她瞥一眼旁边的周珩,对方仍在专注的演算,难道这是一封还没启封的情书?!
看样子,当事人应该还没看,不然自己刚才问他这是什么时,他怎么会淡定地说“不知道”
奈何她实在好奇,长这么大,只听说过情书,还从没见过情书。
姜薇薇手里都有好几封沈伊明送的情书,只是姜薇薇太小气,从不舍得给她看……可怜人家长这么大了,还没见过情书长什么样儿。
现在,机会就在手里,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可是,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她有点儿做贼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心一横,就一段,只看一段。
“我安静的期待,能够和你在流年里静坐,看岁月如花,听似水流年……”
湉湉屏气敛息,拿眼留意旁边的人,他正在誊写解题过程。
不行,这种窃取别人隐私的行为太可耻了。
她夏湉湉虽说不是什么高尚君子,但如此小人行径也是她所不屑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博弈,她决定,不看了。
动手折叠了一半,她突然想起,这写情书的人是谁呢?
一念起,她的好奇心瞬间膨胀,忙不迭又打开,揭到第二页看落款人姓名。
“杨悦。”
湉湉恍然大悟,下午放学时,杨悦给周珩的那个本,正是自己手里拿的这本错题集。
难道是杨悦借用了周珩的错题集,归还时在里面放了这情书?
“湉湉,你看什么呢?”
忽然被问,湉湉手一哆嗦,慌忙把信纸折了起来,小心脏“通通通”的跳个不停,“没,没看什么。”
“你手里拿的什么?”
湉湉仍低着脑袋,自己刚才明明问他了,他说不知道。
现在想想,他当时可能根本就没细看,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对于外界的反应,都是很本能很敷衍的。
自己这下闯祸了,私自拆他的东西,而且还是这种涉及隐私的情书。
“你怎么了?”周珩越看她越不对劲儿,手里攥着东西,神情不自然,“让我看看。”
他伸手去拿,湉湉攥的更紧了。
“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
湉湉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手松了松,声音怯怯地,“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周珩看她眼睫轻闪,小模样怪可怜,他笑,“我不生气,你说吧。”
湉湉吸吸鼻子,人仍怯怯地,“事先声明啊,我只看了一小段。”她说着,两手指还给他比划了一下,周珩看一眼她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狭小空隙,忍不住笑了下,湉湉却很郑重的,“就这么短的一小段喔。”
周珩扯扯唇角,示意她说下去,湉湉缓了缓气,“还有写信人的名字。”
信?
周珩愣了愣,眼尾微微眯起,“什么信?”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湉湉低低头,声音也压低了,“喏。”
她把香芋紫的折纸递给他。
周珩捏在手里,此时,湉湉已经坐直身体,开始低头写作业。
……心虚呀。
她听到拆纸的窸窣,大气也不敢喘,连余光都收敛起来了。
没多大会儿,湉湉又听到折叠的声音,他看完了?
这么快……
她想既然看完了,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总该说点儿什么吧,比如责备她。
等了几分钟,他仍没张口,莫非生气了?
湉湉看他,对方正垂着黑眸,抿着的薄唇让他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更硬了。
“周珩,你生气了?”
他这才抬起眼,湉湉看到他眼仁黑白分明,眉毛微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儿温度。
湉湉忙偏过头去,这样的他,明摆着就是生气了。
“对不起啊周珩,我不该擅自打开它,对不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都快后悔死了,“周珩对不起,我当时太好奇了,我从没见过情书,所以,所以就打开了。”
悄悄抬眼看他,对方仍默着,湉湉很不安,“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了。”
湉湉的肠子都悔的黑紫乌青了。
终于,周珩看她,脸色放软了许多,“你还想有第二次?”
湉湉一怔,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
她说完还不忘给他一个谄媚的笑。
周珩把折好的信放进了抽屉里,又把面前的稿纸推给她,言归正传,“解题过程。”
湉湉“哦”将稿纸接过来,顺便又拿一个甜甜圈含在嘴里压惊,他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不过,对于那封情书,他是怎么想的呢?杨悦表达了对他的爱意,那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喜欢杨悦吗?
想着想着,嘴里的食物好像全变了味道,又好像味道都消失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想了又想,终于没忍住,“周珩,你喜欢杨悦吗?”
被问的人,手里的笔尖一顿。
随即答道,“不喜欢。”
“不喜欢喔……”湉湉心里忽然轻松了一下,这种莫名其妙的轻松让她觉得自己很神经,他喜不喜欢杨悦关自己什么事儿呢,真是瞎操心。
周珩起身出去了,她长长地深吸一口气。
房间只剩她一人,她望向窗外,泼墨的夜空挂着一弯新月,她没心情欣赏风景,她觉得脑子有点儿混乱。
她从小就喜欢瑾哥哥,这是不争的事实。
周瑾和她一起长大,加上和他在一起时她也很快乐。
就好像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一样,周瑾在她心里一直都被定义为“喜欢的人”。
这喜欢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也从没质疑过这一点。
简言之,她想如果自己会喜欢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周瑾。
这种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她从小就喜欢瑾哥哥,长大了也同样会喜欢,这是不争的事实,也不会发生改变。
也正是这种观念的钳制,所以当她为“周珩不喜欢杨悦”这个消息感到轻松时,她很震惊,也有点儿迷茫。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如释重负?
还有那天,在校园停车点,她和周珩视线交集的那一瞬,她心砰砰乱跳。
湉湉觉得心里有一团乱糟糟的思绪,没头没尾,理也理不清。
周珩从外面端来了两杯橙汁,湉湉接过,抿了一小口,“谢谢。”
周珩坐下,“写完了吗?”
“还剩一道大题。”刚才光顾想心事了,作业效率降低很多。
周珩将自己的书本收拾好后,将红色耳机扣在头上,人回床上倚着。
湉湉好生羡慕呀。
可谁让人家写的快呢,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她坐着写作业,他躺床上听音乐。
不过让湉湉比较暖心的是,尽管他扣着耳机,但每次她喊他来讲题时,他总能一声便应。
湉湉想,估计是他耳机音量调的很小吧。